翌日,郡主府中刚洒扫毕,就有小厮来报,门前来了客人。
阿璃正在厨房一一查看要送去侯府的点心,闻言便十分惊讶。
接过帖子来看,竟是裴府的女眷。
“裴仪大人是京兆尹,与侯爷和世子都在朝廷共事,算是有交情。今日来的是裴大人的夫人和妹妹。”小涟低声在她耳边说。
“她们?”阿璃心中一片茫然,她跟上京城中的女眷几乎没有任何往来,除了秋迟和千金阁的人,其他一概不认识。
吴大娘一边收拢食盒,一边道:“新开了郡主府,有些人来走动也实属正常。裴家在京中虽不是王公那类顶级的,但也算是不错的人家。郡主不必担心,大大方方与之往来便是。”
阿璃点点头,吩咐小涟,“去请她们到正厅坐,我即刻就去。”
她略一思索,又唤过明枝,“去把萱妹妹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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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换过见客的衣衫后,阿璃和白萱双双来到正厅。
只见两位清贵雅致的女子玉立厅中,正瞧着四周的建筑布置。
“贵客临门,未曾远迎,还望裴夫人和裴妹妹恕罪。”阿璃笑吟吟道。
两位女子回过头来,立即笑着上前见礼,“是我等叨扰了。”
年长的女子温婉地笑道,“妾身裴府程氏,携舍妹裴俪登门拜访,恭请郡主玉安。”
阿璃虚虚还礼,“快快请坐,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入座后,立即有人奉上茶来。
程氏轻抚茶杯,缓缓开口,“郡主殿下这府里真是别致,一景一物颇有江南意韵,是京中罕见的风格。就连这茶香,闻着都清润如烟雨。”
阿璃得体地笑着,“我幼时曾在江南居住,见惯了那里的风物,这府里的布置也就随了自己心意。”
她停顿了下,端起茶杯浅浅啜饮又放下,“不过府中的布置大部分是我这位白萱妹妹布置的。你们别瞧着她年龄小,她可是能干得很,我这府里可离不开她。”
阿璃拉起白萱向二人介绍,“这次去越国,我在临安认了一个妹妹,正是这位白家的萱妹妹。她想四处游览,来我大姜看看,我便请了她同行,也与我同住。她对上京不熟悉,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果程姐姐和裴妹妹不嫌弃,还望常常来往,结闺友之好。”
程氏眼神明亮,“承蒙殿下不嫌,我和妹妹以后少不得要叨扰了。”她细细打量白萱,“早就听说过临安白家的盛名,今日见到白妹妹,果然气度不凡。白家妹妹怕是与我家这妹妹是同龄吧。不过瞧着你举止娴静,比我家这个端庄得体多了。往后妹妹可得帮我教教她。”
裴俪略略红了脸,嘟哝道:“嫂嫂不许说我。”她一双大眼睛看着白萱,满是好奇。
白萱朝二人行礼,“程姐姐和裴妹妹见笑了。我虽来姜国不久,但瞧着上京城市廛兴旺,民生安乐,便知京兆尹裴大人智周万物调度有方。能与他的夫人和妹妹结交,实乃我之荣幸。”
程氏眼眸一抬,轻轻拍着裴俪,“你瞧瞧人家,这等言语和见识,你可得好好学。”
阿璃静静笑着,并未言语。
程氏站起了身子,将一直放在旁边案几上的锦盒打开,“今天来得仓促,一点小礼不成敬意。都是京中时兴的样式,郡主留着玩吧。”
阿璃推脱道:“都是自家姐妹,客气什么,见外了不是。”
程氏抿嘴笑,“既然是自家姐妹,那更得收下了,姐妹间来来往往多正常。”
阿璃也不再客气,颔首示意小涟收起来,“以后可得常来。”
“多谢郡主不嫌弃。”程氏笑得愈发灿烂。
几人又闲话了一会儿,阿璃带着她们游览了府里,原本要留饭,却被程氏推辞。阿璃并不坚持,只说下次再约。
亲自将二人送出府门后,阿璃略舒一口气。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在自己府上迎不认识的客。她自然知道身为郡主,这等应酬往来不可少,不过这第一次难免特别。
当然她更知道裴府的人此刻来她府上交好绝非普通的人情,必须要和千金阁发生的事结合起来。
回到正厅,白萱正在看锦盒里的礼物。
“姐姐,你看,”白萱一一翻出来,“是两只绿玉镯子。”她对着天光细细分辨着,看了好一会儿,“瞧着像姜国才有的独山玉。”
阿璃听她说得犹豫,便唤来府里曾在宫中伺候过的老人,细细看了,的确是独山玉。“殿下,这等颜色和光泽算是独山玉中极好的。”
白萱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啧啧惊叹,“我曾听闻独山玉乃‘玉中彩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真漂亮。”
阿璃也跟着看,半透的翠色中,有色根显出其它丰富的色彩来,看上去如画一般灵动,“是好东西。她们送了两只,那便是你我各一只。”
“我?”白萱讶异。
“你是随我进宫见过皇后娘娘的,又不是秘密。住在这府上,自然也是有的。”阿璃道,“你自己选吧,喜欢哪个拿哪个。”
白萱笑笑,低头去看玉镯,“我知道,姐姐眼里只有世子送的那一只,其他再好的也看不上。”
阿璃嗔笑着轻拍她。
“世子如今回自己府上了,姐姐要见面就不必费心入宫啦。”白萱调笑道。
边上正在收盒子的小涟闻言,抬头道:“可是丁松大哥去打听了,说世子府上有宫中的守卫,不让人前去。就连送去的东西都不让进。”
阿璃听罢,心中一滞。果然陛下的监禁不是闹着玩的,要么只能像上次一样偷摸着出来。
她默默叹了口气,“没事,咱们也有许多事要忙。”
不一会儿,下人来报花匠来了,请白萱过去瞧花种子。白萱见阿璃心绪不佳,便拉着她一起去。
“郡主府里女子多,咱们都喜欢花团锦簇,所以我打算多种些品种。姐姐可觉得好?”白萱笑吟吟问道。
阿璃看着花匠拿来的花苗,虽她说不出品种,但也觉得好看,“你比我懂得多,你做主便是。”
她忽然想起幼时一家人郊游的场景。山野间,溪水旁,不拘花的名贵与否,哪怕草丛中不起眼的小花,只要盛开都是赏心悦目的。
但那时那景仿佛离她已经很远。
想到这里,阿璃眼眶微红。
白萱挑着花,拿起一株正想问她,却见她神情落寞,便以为她还沉浸在不能见章宁的伤感中,心里有些后悔方才提到了世子。
她低声道:“姐姐,你还好吗?”
阿璃一怔,很快收起了情绪,“怎么了,我没事。”
“哦,你若是累了,不如回房休息吧,待会儿午饭时我再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