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谦闻声抬头,看到他时,眉头一下舒展开来,露出那温和的笑:“这么快就好了?那我得好好尝尝你的手艺。”
盛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些家常菜啦,没什么特别的。”
饭桌上,唐谦不时给他夹菜,好像方才在客厅里一脸严肃的人不是他。
该不会是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吧?但这不太可能,如果他恢复了记忆必定会将自己赶出去的,且不会像现在这样给他夹菜。
问他又不知从何问起,算了,当作人生的一个未解之谜慢慢消化掉吧。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偷偷观察唐谦。
眼神还是十八岁那般清澈,行为举止也一样,那完全可以排除是恢复记忆的可能性。
“吃啊,”唐谦放下碗筷,看着他,“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一直盯着我看。”
盛卑有种被发现自己内心秘密的害羞感,赶紧拿起碗扒拉两口,嘴里塞着饭,声音含糊不清地说:“想多看你一眼,不行么?”
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隔着碗,他听到了唐谦一声很重的叹气,他把碗放下,两人的视线又一次对上。
这次唐谦好像有些欲言又止,盛卑不解:“你想说什么就说,我又不是什么外人。”
“没事,吃吧。”唐谦移开视线,将注意力放回一盘鱼菜中,状似随意,“一会碗我洗。”
“哦。”
盛卑更不解了,和他待一起这么久,唯一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在表白那时,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吃完饭,盛卑帮忙收拾碗筷,剩最后一个盘子时,他们同时俯身去拿,指尖触碰指尖,是唐谦先躲开的,抬起来,不知为什么,从他眼里看到了那么一丝丝厌恶,但愿只是错觉吧。
他明明记得,十八岁的唐谦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那时眼里是包容,是温柔。
唐谦逃也似的去厨房洗碗,手上的动作多了几分慌乱。
晚上,唐谦坐在沙发上好好的,突然来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盛卑惊愕一瞬,回过神,问:“回家?你是认真的吗?为什么?”
“也没什么。”唐谦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是时候该回家一趟了。”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怎么不知道这是我家。”
盛卑扶额,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回家?”
唐谦低头想了下,不加以掩饰地说:“茶几下的那几封情书是几个意思,今天不是愚人节,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了好吧。”
原来他都看到了,可这态度怎么跟当年不一样,还是说记忆退回了以前,而那些如今对自己的厌烦是出自内心最深处,即使失忆也无法改变。
“就是那个意思。”盛卑打算借这个机会向他再表明一下心意,“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情,我喜欢你……我爱你。知道你现在一时无法接受,但你能好好考虑一下吗?拜托了。”
唐谦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久才开口:“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不能害了你……”
他还要说些什么,被盛卑的话强行打断:“我不小了,我已经23了,感情的事我都懂,想看你有什么想法。”
唐谦脑子中一片混乱,不断捋清楚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同是听得懂的字,结合在一起却怎么也不懂。
他在说什么?什么23岁?什么感情?
盛卑见他不知所措,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烦躁,本来一切都能按照计划如期实行,现在因半路上磕到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导致全部的全部都得从头开始。
为什么要失忆……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讨厌他失忆的样子,什么都要跟他解释说明,不说清楚又怕出了什么岔子。他宁愿面前的是27岁的唐谦,既有着以前的记忆,又带着现在的样子,就不用那么辛苦,还要另辟蹊径去弄别的计划。
盛卑烦闷地抓了抓头发,看着他说:“算了,现在跟你说什么,你也不懂,等以后再说吧。”
唐谦没有抬头,一直沉默不语,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正在接受训斥与批评。
他的头垂得很低,看不出脸上的表情,骤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盛卑已经是无所谓了,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答应,并不代表恢复记忆的他会答应。
“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能行吗?”盛卑还是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行,担心他出了门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以的,既然你都说了这是我家,没问题。”唐谦终于抬起头,脸上的微笑很假,像是在强颜欢笑。
盛卑转身欲走,其实这也是他的三十六计之内,在他失忆那天,盛卑用手机查了近几日天气情况,觉得其中有一天可以列入计划中,刚刚好就是今天。
这样就有了个理由可以留下来照顾他,不然这个唐谦太倔了,死活不让人照顾他一下。
刚打开门,一股强而有力的风在他脸上狠狠抽打了下,门外是白茫茫一片,跟起了浓雾似的啥也看不清。
那些是雪在飘扬,由于风大,雪被吹得看不太清,今天是暴风雪,出门必死无疑,单位、学校都停工停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