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四周黑得像泼了墨，和他此刻的内心一样，复杂和说不出的伤心。

黑洞洞的，压得喘不过气。

晚上睡觉时，他罕见的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时没有睡意，房间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与沉闷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他恨不得压住心脏，让它别再跳了，吵得实在睡不着。

一夜无梦，忘了是什么时候入睡的，他从床上爬起，走出房间，听到楼下他们的交谈声。

具体说的什么听不清，但那声音格外刺耳。

洗漱完毕，盛卑顶着淡淡的熊猫眼下楼，那个姐姐细心地察觉到，放轻声音问：“昨晚没睡好吗？”

“可能是认床吧。”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怎么可能会认床，被赶出国的那晚，他睡得很快，没有失眠过。

姐姐踹了一下唐谦：“你朋友来了也不好好关心人家，你这样怎么还会有朋友啊。”

盛卑怕他们真打起来，摆手道：“没事，他平时很照顾我的，我只是认床。”

唐谦终于开口，不过是对姐姐说的：“你还真信啊，他天天来我这过夜，也没见他这样，你得想想为什么你一来他就睡不好，别什么都怪我。”

“没有没有，不关姐姐的事，是我的问题。”盛卑立刻否认。

“不要撒谎，说实话。”唐谦皱了下眉，把热好的吐司一片片放盘子上，再把煎好的培根摆上去，再放些生菜，一份三明治就做好了。

盛卑看着他行云流水做完一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说实话：“好吧，我就是好奇姐姐是谁，想到失眠了。”

姐姐闻言，又踹了唐谦一脚：“你没告诉他吗？”

“我说过了，是他没听。”唐谦被踹了依旧稳如泰山，把三明治端放在餐桌上。

盛卑回想起晚，有点印象但不多。

唐谦拿了一瓶温热的核桃奶，贴在他脸上，盛卑惊得回过神，揉着脸，不满地瞪了他一下。

“她是我堂姐，昨晚才刚来的。”他解释道。

原来是堂姐……昨晚到底在吃什么醋啊。

“哦，”盛卑彻底松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唐姐好。”

唐亦念笑着点头回应。

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盛卑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发呆，已经十一月中旬了，今天也恰好是唐谦的生日。

等下班，他约好凌不悔去买生日礼物，再到唐谦那布置场地，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大惊喜。

他在早上偷偷加了唐亦念的微信，和她说过去青溯那拖住唐谦的时间。

在医院忙来忙去，根本就没时间去想送什么礼物，直到下班，凌不悔来接自己，他问：“想到要买什么了吗？”

“……还没，先去商场逛逛吧。”盛卑累得靠在椅背上就睡了。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大床上，整个人睡得发懵，完全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九点多，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天呐，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

凌不悔在一小时前发来消息：唐谦说不想过生日，所以我回家了，醒后记得回消息^^

盛卑：好，他有说为什么不过吗？

他抓了抓头发，管他想不想过，反正就是要弄个大惊喜给他。

手机震动一下，凌不悔回复：他没说。

盛卑很想扇自己几巴掌，趁现在还没过零点，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鞋出房间。

客厅里的灯暗着，说明他还没回来。盛卑给唐亦念发消息：唐姐，唐谦什么时候回来？你还在拖时间吗？

唐亦念回得很快：不知道，我没去青溯，和朋友去嗨了，他又不喜欢过生日，没必要。

不喜欢吗？可是……

可是在小的时候，每当唐谦过生日，他总是很高兴、很乐意的。记得他第一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在花园里随便采的小花。

唐谦收到后，笑逐颜开，还说：“以后的生日都陪哥哥过，好不好？”

盛卑欢呼雀跃：“好！”

之后的每一年生日，唐谦都没有表现过不喜欢的态度。

借口罢了。

他摸着黑下楼，跑出门外买东西，开上小电瓶去蛋糕店，只能买那种现成的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