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飞机,一大群人站在护栏外接机,盛卑低着头,从背包里拿出耳机塞上,拉着行李越过人群。
出了机场,熟悉的过往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算是能回到这里了。
他这次回来,只想见到那个令他日思夜想,想忘也忘不掉的人。
耳机里的音乐隔绝了嘈杂的人声,盛卑却突然愣在原地。
那个熟悉的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
黑色风衣下熟悉的肩线,左手插兜的姿势,即使隔了五年也不会认错。
“唐谦!”
他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再回头时,人群如潮水般吞没了那个身影。
或许只是错觉?
毕竟这五年里,他曾在无数个陌生人的背影里,看见过唐谦的影子。
如果当初没有被父母发现,如果当时自己再坚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跟哥哥分开了?
“嘿,小伙子,要搭车吗?”司机摇下车窗吆喝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哦,好。我要去归栖镇青槐八巷,麻烦了。”盛卑回过神,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司机立刻下车帮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问他:“是来上学的?还是来玩的?”
盛卑摇摇头:“不是,我回家。
司机点头,没有多问。
盛卑坐在后面,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思绪再次回到过往。
六岁那年,他只是听妈妈说有哥哥要来跟自己一起住,便高兴了很久,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沈婉清坐在床边,轻声说:“明天早上唐谦哥哥要过来,你要和哥哥在同一个房间睡觉,注意不要打扰哥哥哦。”
“哥哥为什么不在自己家睡觉呀?”盛卑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双眼亮晶晶的。
“因为叔叔阿姨要去外国,没办法带上哥哥。”
盛卑乖乖地点头,打了个哈欠,沈婉清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待他闭眼睡去,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盛卑就从床上爬起,拿出放在被子下捂得发热的裤子外套穿上去。
外面的雪停了,一夜的大雪给大地铺上厚厚一层白色毛毯。
把衣服穿好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好久,生怕第一次见面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整理了半天的衣领,直到沈婉清在门口催促,他才停下动作,飞奔去开门,看了看沈婉清身后,没有哥哥。
“哥哥还没来吗?”
“快到了,先去吃早饭。”
盛卑兴奋起来,小短腿跑得倒是很快,他先和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手机的盛远打了声招呼,再跳到椅子上,拿起面包慢慢啃。
喝了口核桃奶,白色沫子沾得满嘴都是,他用舌头舔掉,晃着小腿问盛远:“哥哥要来了吗?”
“就这么想见到哥哥啊?”盛远放下手机,明知顾问。
恰在此时,门铃声响起,沈婉清走过去刚要开门,就被盛卑抢过:“妈妈,我来开!我来开!”
她笑着退开一步:“好好,你来开。”
他从玄关处的鞋柜旁搬了张自己的专属小椅,只有站在上面才能够到门把手开门,第一眼没看到哥哥,而是叔叔阿姨。
宋知韵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肉脸:“哎呦,都这么大了哦,刚见时还在你妈妈怀里哭呢。”
盛卑最讨厌别人捏他的脸,赶紧别过脸躲开,嘟起小嘴:“叔叔阿姨好。”
沈婉清把他从椅子抱下来,侧过身子让他们进,边说:“这小子昨晚一听哥哥要来,开心得一直不去睡觉,刚才也是非得要来开门迎接哥哥。”
盛卑一听妈妈把他的小秘密说出来,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嘴硬道:“才没有……”
宋知韵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唐谦走近:“小孩子嘛,都爱黏着哥哥。”
唐谦没理他们在说什么,眼神直盯着躲在妈妈身后的盛卑,他从口袋里掏了颗草莓糖,伸手递出去:“弟弟过来,哥哥请你吃糖。”
盛卑紧紧攥住妈妈的衣角,刚才的勇气都在见到唐谦之后消失殆尽。
明明是很想见到哥哥的,却还是不敢迈出一步接近。
沈婉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给的,去拿吧,记得跟人家说‘谢谢’。”
盛卑松开手,害羞地走过去,接过唐谦手里的糖,说:“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