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
路上,在靠近爆破的位置鹿野突然停下:“晴岚准备的东西里面有障身护符,以防万一,你先用上。”
“好。”我这才想起,急忙从乾坤袋里找出,贴在身上。
探照灯把一整片街区照得像白昼,路障、铁丝网、荷枪实弹的军人像一排排黑钉,把人群钉在外侧。
广播不断重复:
“军部已接管现场!禁止靠近!禁止拍摄!”
“请市民保持冷静!远离事故区域!”
我们被迫停在警戒线外,找了一个高处观察情况。
封锁线内侧,人影来回穿梭,像一场被强行拉齐节奏的战争排练。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躁动起来。
一队穿着救援背心的人冲进去,配合熟练得像演练过。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白色防护外套,臂章是醒目的红色标识,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设备箱。
扩音器里传来他稳得可怕的声音:
“先清出通道!伤员外移!所有人按分区撤离!”
有人激动得眼眶发红:“全博士!全火山博士!”
“他来了就好了!”
“全博士每次都冲第一线!”
“全博士,博士……研究哪个领域的?”我托着下仔细回想会馆给的情报,想记起有关全火山的信息。
鹿野从口袋摸出手机想要查全火山的资料,却发现早没信号了,只能作罢。
全火山站在火光边缘,打开设备箱,取出探针、记录板、测量仪。他不是在“看看”,而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把混乱变成数字:温度、风向、冲击波残余、结构裂纹、热浪覆盖半径……
为了更快疏散人群、布置阻拦措施、避免二次塌方。
一切都无比正当。
可下一秒,一名士兵猛地伸臂拦住他。
“全顾问!里面温度还没稳定!必须等防护组确认——”
士兵的声音被噪音压得发颤,但那份紧张是真的。
全火山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怒,也没有慌。
“等?”他重复这个字,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士兵咬牙:“您进去太危险——”
全火山把银灰设备箱往上一提,红色臂章在探照灯下亮得刺眼。
他声音不大,却稳稳压过四周的嘈杂,像专门说给镜头、说给人群、说给军部听:
“数据必须立刻采集。”
“现在的热浪、现在的残余冲击、现在的结构应力——过十分钟就变了。”
“我们要做疏散模型,要做阻拦方案,要给所有人一条活路。”
士兵还想说“您的安全”,全火山已经抬手按了按臂章,像按下一枚宣誓。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不能等。”
他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却让人心口发热——像有人把自己往最前面推时才会有的决绝。
“我全火山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说完,他直接从士兵臂下穿过去。
士兵一愣,竟下意识让开了半步。
镜头拉近,全火山的侧脸被火光映得近乎圣洁。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呼声:
“全博士!”
“英雄!”
“救救他们!”
我胸口又热又紧。
我只觉得——这种时候,真的需要这样的人。
鹿野站在我身侧,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很静,落在全火山背影上。
就在这时,封锁线内侧又出现了另一批人。
他们穿着会馆的制服,站位很讲究:不抢镜、不乱跑、像在遵守一套严苛流程。为首的人抱着文件夹,步子像量过。
添晴。
她隔着警戒线的笑,能把“签字”两个字写进空气里。
他身旁两步远,泽宇低头看着仪器;而更前一点,一个背影安静得像定海针的身影站着。
无限。
我心里一震。
明组真的被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