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队友的“不管怎样目的达成了”这样不靠谱的乐观精神不谈,六泉亘对事态的发展并没太大意见,毕竟他遇见过的意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计划跟着变化走只要最后能达成目的就行,有强迫症直面枪林弹雨的那个都没说什么,他能有什么意见——这种程度的武力冲突甚至没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
对于他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之后要不要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如果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又要进行什么调整,在风险上有没有变化。
“直接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就是了。”唐泽航说话的时候懒洋洋的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身上的大花裤衩和短袖花衬衫看起来违和极了。
六泉亘欲言又止,他很想说我们不是来度假的,但看少年老成的搭档难得放松又觉得也没必要较真,他们很少到这么暖和阳光灿烂的热带地区倒是真的,更何况这是在他们自己的院子里。
理所当然的,他们没有回之前呆的那个安全屋,反而是在早就准备好的另外找的度假用的房子里,那是在他们来之前就通过正规旅行公司租住的地方,用的一套美国身份,有鉴于这个国家的人出现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不奇怪还自带着一种不管是什么族裔都人傻钱多的刻板印象。
长话短说,就是这个地方是个相当安全的落脚点,画风和他们之前落脚的地方格格不入,专门给度假的人准备的租屋像是被圈起来的天堂,跨出大门一步之外,不能说是地狱,但那种肉眼可见的落差感,直白的诉说着我们不一样这样的残酷事实。
“你在担心什么?”唐泽航歪了歪头,理所当然的说:“你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是未知数,毕竟我们是准备借力的,让别人顺着自己的脑回路和计划走是非常不可靠的一件事,尤其是在对借力对象了解不够透彻的情况下,毕竟你永远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特别坚持己见的一线人员非要照他自己的想法做。”
“而我们也没时间把每个一线人员的性格背景摸清楚。”六泉亘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毕竟不是他们深度挖掘细心耕作了好几年的地方,“好吧,我知道了,你其实不在乎这边最后到底怎样是吧。”
“如果能保住当然好,”唐泽航耸耸肩,不管是钱还是物资总是不嫌多的,当地人力资源也相当充裕,“但为了这些跟地头蛇亡命徒拼命?不值得。”
还好还好,唐泽航的理智还在,虽然他们干得就是拿命换钱的事业,但也讲究一个性价比,六泉亘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和人拼命,毕竟当地的那些利润最大的玩意组织是不沾的——那些东西哪有合规的赚钱,组织旗下正经医药公司可不少,别管有没有利用组织的渠道疏通关系通过条文牟利,至少真的是正儿八经救人的产品,这还是在四年前那件差点让六泉亘丢了命的事之后他才知道的,毕竟他身上真的用了不少组织的尖端产品。
不过这也让六泉亘颇有些压力,毕竟,那些尖端产品的价格可相当不菲,他又用了好多个疗程,光是想起那些账单就让他目光微偏——是的,就算是有员工福利和行动资金以及作为因公受伤的补偿,那些使用过的医疗成本也是不低的,如果没有那些前提,苏格兰先生就是卖身都还不起,甚至没有那些前提他就是想用都没那个资格和渠道去用,当然,没那些前提他大概也用不上就是了。
当负责指挥的那个都不急的时候,作为执行者还要替上司操心就太没意义了,谁知道唐泽航诡异的脑回路又会在什么时候转去奇怪的方向,面对担心也改变不了的现状,六泉亘干脆也在旁边的躺椅上舒适的安顿下来,享受阳光。
倒不是他不想再做些什么让计划更有保障一些,而是能做到已经做了,做太多反而会出问题。
而就在他们享受南美洲的阳光的时候,有些人正因为他们在幕后做的事而忙的焦头烂额。
“什么叫匿名举报!”墨菲皱眉看着手里小小的纸片,手下探员过于兴奋的字迹显得很难辨认,那种抓到了什么线索的激动从每个笔画里溢出来,让他无法不回想起曾经自己作为一线探员的冲动与激情,以及走在刀尖上的恐惧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