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刻,陈渔生却觉得这气温好得太过粘稠,稠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老家伙死了,是我出的钱给你去替他下葬;你生了病,是我找的大夫给你救命;你饿肚子,是我给你吃的;冬天你冷得发抖,是我给你买的厚衣服。”
他的声音极其苦涩。“你为什么不记我一点好?”
闻言,云今识的笑意更加讽刺。
她幽幽开口。“下葬的二两银子,你带着你那群跟班把我堵在庙里耍了一夜。”下雨的天,庙里到处漏雨,可他们硬逼着她往专门漏雨的地方站。
“那次我为什么生病,是因为你的狗腿子逼我去河里捉了一天的鱼。”到现在云今识都记得那冷得刺骨的河水。
她笑。“给了我一点吃的,就要我给你们当奴才做马,我也没求你给我。”她宁愿不要。至于他所说的厚衣服,印象里应该是在她冷得晕过去的时候自作主张买来给她披了下,醒了之后就被要了回去。
她语气极其反讽。“你为什么不记自己一点坏?”
说完,她没等他解释,直接越过他往回去的路走,在擦肩而过时被拉住胳膊。他滚了下喉结。“我知道错了。”
“我们,以后能不能好好过。”
那种荒谬的可笑感又来了。
云今识也坦然地显露出来,她侧头回视他。“过什么?当陌生人,我们倒是可以过得很好。”
她说完要走,可拉住她胳膊的人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两人似乎对峙上。
良久过后,陈渔生缓慢道:“我不会放你走的。”他已经放过一次,不可能放第二次。
云今识听得皱眉。
“你在说什么疯话,”云今识晃手,挣扎。“松开我。”
陈渔生转身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陈家走。“我认错,你要怎么报复小时候的我都可以。但我不会再让你走的。”他自顾自说。“三天后就是良辰吉日,等我们成婚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你是不是疯了?!”云今识大吼。
她挣扎得更加厉害,一时倒更像是个疯子,最后直接被陈渔生扛起往回走。等进了陈家,瞧见听见动静出来的陈父陈母,云今识喊救命,可两人也只是一脸无可奈何得看着他们。
进了屋子,陈渔生将人放倒在床上,云今识却在落床的那一瞬就往外跑,被人拦腰堵住。“祝卿安,你老实点。”
云今识狠狠瞪了他一眼。
瞧见她这副模样,陈渔生反而满意地弯起唇。
他就是喜欢看到这样有人气的祝卿安。
也只有他,才能让她露出这样的模样。
可云今识完全没有按照他的想法,陈渔生最后只能拿绳子绑住她。
入了夜,陈渔生端饭菜进来喂她,她左右摇头嘴唇紧闭。
“不吃就不吃,饿了再和我说。”陈渔生收了东西准备出去,紧闭不语的云今识忽然出了声。“我要沐浴。”
男人盯着她看了两秒,随后出去半晌,最后打了水进来。
准备好一切,他走到云今识面前蹲下。“祝卿安。”
他的手放在绳子上,云今识垂眸看他,看不到他的脸,只能感觉他的目光落在绳结上。“你知道,逼急了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解开第一节绳结,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我可以给老家伙下葬,也可以挖了他的坟。”
云今识的心颤了下。
被解开了绳子,她也没有动。
良久。
她嗡嗡出声。“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她没动,陈渔生也跟着没动。听到她的话,他自嘲地笑了下。
是疯了。
在她不顾他如何恳求也要离开石浦村的时候,在她整整七年一丝音信都无的时候,在她明知他心意却还肆意抛弃他的时候。
“是吧。”他站起身。“是疯了吧。”
不然也不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不会发了疯地到处找她,不会卑微地乞求上天保佑他再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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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临烈是第二天早晨发现云今识不见的。
云今识不是一个会偷懒赖床的人,到了时辰还没见她起床,邵临烈心里就微微意识到什么,担忧地闯进云今识房间。
果不其然,房间里没人,窗子还大开着。
江宁是一个小城。
邵临烈第一时间去了衙门表明身份,封了进出城的陆路和水路,借了衙门的人去四处寻云今识。
在城里大肆搜寻了一天,也没有丝毫消息的时候,县令来找黑着一张脸的邵临烈。“世子,这城已经封了快两天,挨家挨户也搜了个遍,要是在城内的话早就找出来了。如今只怕……”后面的“早就出了城没人影了”没说出来,他打量着邵临烈神色,踌躇道:“现在城内大家都已经开始恐慌了,再不放开,只怕会引起民愤。”
邵临烈也知道,他就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放开吧。”
早知道当年学书画的时候就用点心,至少现在还能画出云今识的画张贴到各地去。
邵临烈大步往外出去的时候,被县令小跑追上。
哎,他是真不想和这阎王说话,但又不得不说,万一因为他耽误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世子,有个人说他前天夜里看到过您朋友。”
邵临烈紧皱的眉眼一下子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