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燕城的初雪来得晚了一些,天气干冷得厉害,却是丝毫没有要下雪的迹象,倒是每天都阴沉沉的,配着呼呼而来的北风,叫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室内不出门去。
平时倒是还可以这样,可是今天,孟翡带着大包小包踏着寒风赶往高铁站。
还有三天就是展览完工的日子里,这几天他们需要做做收尾工作,摄影作品与上次薄贺樾定下的剪纸作品都需要装裱上墙。
展览布展完成后,他们会进一步对展览进行宣传,与此同时,需要对场馆进行通风,通风完成后还得进行空气检测……好在他们的展览中没有大型的木制品和地毯,而是以高清写真画面与展板为主,且京城最近也是刮风的季节,估计空气检测很快能达标。
至于后续宣发环节,孟翡可是主力,她已经创立了展览公众号,在最近日子里慢慢攒起了一些粉丝,而且她也和燕城文旅达成了合作意向,到时候开展之后,燕城文旅的矩阵账号也会对展览进行宣发。
孟翡头靠在软乎乎的座椅上,看着燕城一步步远离自己,心里倒是有一种格外澎湃的激情,燕城这个重工业小城辉煌过,却也衰落了,以前大名鼎鼎的燕城钢铁厂也因时代变迁而落寞,可是燕城的奋发进取的精神却没有消失,她真诚地希望人们可以通过这个展览能过更好地认识到燕城,更好地了解到燕城的故事。
她心里热乎乎的,昨天那位剪纸老匠人许奶奶的孙子刚把剪纸作品交到自己手中。
“开业顺利!”那个年轻人吐吐舌头,似乎是感觉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挠头片刻后他又补充一句“展览顺利!我奶奶说她到时候一定也去看看!”
“谢谢支持!”孟翡也笑着和他握手。
许奶奶的剪纸作品充满着昂扬的生命力,生动地刻画出钢铁厂工人的工作实景,一共十六张,每一张都惊艳绝伦,还有一幅充满设计感的字体,燕城钢铁厂这几个大字背景刻空,只留下外侧细细的笔画,笔画内有各种各样的劳动者图样,又精巧,又大气。
这些剪纸都是用刻染技艺制作而成,每一张色彩斑斓,人物、景色、建筑都层次分明,具有强烈的艺术气息。
孟翡收到后,就抓紧寄了加急快递,估计这个时候那些剪纸已经到场馆了。
暮色渐起,列车一路向京城行进,如墨色般的夜慢慢朦胧了前方,孟翡低头给薄贺樾发个信息,便再次望向窗外。车窗上倒影可以看得出她的轮廓,孟翡想:是不一样了,她的脸颊比夏天那时更圆润一点,没有那股失意之气,而且从内到外都流露出一种野心和朝气。
这样就很好,她想。
我从燕城来,也会带着那些期许,与燕城一起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
孟翡到站后惊奇地发现三个人都来车站接她了。
薄贺樾、王逸晨自是不必说,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一个留着长发的彪形大汉。
“老唐!”孟翡打招呼。
“哎!孟翡啊!”大汉朝她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嘛,他们策展小队终于第一次全体集合了。
唐光晓还干着另一个项目,但是也通过协调工作来京城了。
王逸晨一手搂着唐光晓,一手拉着薄贺樾:“老薄,这回咱人都齐了,记得麻酱管够!”
薄贺樾锤了他一把,顺手拉过孟翡的行李:“上次你还没吃够吗?”
孟翡偷笑。
上次他们三个就去吃涮羊肉了,王逸晨这个正宗南方人却也没吃几口麻酱就说自己吃不惯,
“这次不一样!”王逸晨挠头,“我细想了一下,那天我没发挥好。”他那天确实吃不惯麻酱味,只不过后来某天点外卖点错了,王逸晨对着一份麻酱面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吃掉了,从此以后他倒是打开新世界大门了,感觉麻酱又好吃起来。
先把孟翡的行李送到安莉何的公寓楼下,他们又一起开车去觅食。
华灯初上,京城的夜晚更是亮得离谱,如果坐飞机从高空中俯瞰,很多人都说京城简直像个灯泡,城市主干道的灯一个接着一个,直接把长长的街道变成了银河一般。
“还去上次那家店吧!”王逸晨执着,“大冬天吃点火锅多好。”
好是好,就是需要等位,一行四个人领了个16号,在店外排排坐。
孟翡后知后觉感觉有点犯困。昨天晚上她写完了悬疑小说的章纲,写完后脑子里特别兴奋,一闭上眼就是小说里的情节,翻来覆去很久才进入梦乡,而且今天要收拾行李,自然没能睡懒觉。在高铁上她倒是想补觉,可是燕城和京城距离不远,没等睡实就又得下车了。
折腾了一番,现在她倒是困得厉害,左手边的唐光晓和王逸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什么艺术流派,两个人争论地面红耳赤,嘈嘈切切的声音直往人耳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