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贺樾坐在聚光灯下接受采访,而采访他的依然是上次的那个记者,短短几个月间,当初的实习主持人成长迅速,颇有独当一面的气势,问的问题也都鞭辟入里。
薄贺樾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格外认真,他的回答深入浅出,采访间的几个工作人员都频频点头。
他们经常采访艺术工作者,有的人发言比较深奥晦涩,与节目的科普调性有点不匹配,而这位年轻的策展人却善于从一些生活中的例子来阐述自己的艺术理念,上一次访谈后节目播出的效果就很好,所以他们才第二次邀请他来参加访谈,期待可以碰撞出更多的火花。
在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后,薄贺樾朝在场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道声“辛苦了”就准备离场。
“薄先生,等一下!”主持人司桦南叫住他,踌躇一下再次开口,“传言中,您的父亲是书画家靳曙明,薄先生当时为什么没选择子承父业?”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寂静,薄贺樾停下脚步,这并不是采访提纲中的问题,他也没想到会突然遇见这种情况。倒不是他只能回答提纲中的问题,只是,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今天的采访主题。
薄贺樾西服笔挺,倒是没有一点茫然之态,半秒后,主管领导冲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们主持人刚毕业,业务不太熟练……”
司桦南太想做一篇出彩的人物专访了,于是剑走偏锋,非要挖掘点艺术家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在当时选题会上,她也提出了这个问答构想,可是早就被领导否决了。而在实际采访后,她还是选择抓住机会,问出这个可能会得罪人的问题——
可是,毕竟出彩的机会转瞬即逝。司桦南先斩后奏,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薄贺樾摇摇头:“没事。”
他看看司桦南迫切的表情,语气淡淡:“你应该已经查到了,我曾用名是靳岳。”
“至于我为什么放弃了那些,我想,我的答案和你一样。”薄贺樾说。
自己的答案?司桦南默然一瞬,抓住机会,做出点成绩来。她一喜,忙问:“那薄先生,回头您有时间可以做次专访吗?”
……
签售会比孟翡想象之中更加热闹,她坐在展板前签了一本又一本,当屏幕上的ID变成眼前的笑脸,孟翡更感觉自己实在太幸福了,有这样多的人在背后支持她。
“猫猫,我真的好喜欢这本书,写的特别特别好,连载的时候我就在追更……”
“猫可以给我写一个to签吗?”
“下周我生日啦,猫猫大王和我说句生日快乐吧!”
“猫猫可以给我签一个超级大的名字吗?”
面前的读者换了一个又一个,孟翡面对每个人都真诚地打招呼,认真地签下各种祝福。她像一个飞速运转的陀螺,在各个读者面前展现出积极的一面。
连签N本的孟翡暗暗揉了一把酸痛的腰,面带微笑地站起来和读者合影,腰疼这个时候都是甜蜜的小烦恼了。
主办方脸上快笑开花了,猫猫宁的文笔不错,写的故事清新隽永,在这个纸媒衰落的时代销量都一直不错,而且从校园文到都市文,她都能很好地驾驭,这次签售更让他们看到了孟翡的潜力。
“猫老师,活动就要结束了。”工作人员适时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低声提醒一句。签了半天,孟翡一直连轴转,连水也没顾上喝几口。
她抿了几口水,又赶紧切换成工作状态,继续和下一个读者互动。
“你好,还可以签名吗?”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可以呀,宝宝!”孟翡下意识回答,可在回答后,她才陡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相面前的人。
真是嘴比脑子快。
“薄贺樾?”她有点惊喜,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而且怎么换造型了?她在心里补上这半句,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薄贺樾简直是大变样,和她熟知的模样完全不同,倒是更像她当时在绿皮车上见过的那样。
不过还是不一样,杂志上的薄贺樾像华尔街精英。
而面前这个薄贺樾——
早已染黑的头发梳成大人模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整个人文质彬彬的。
像小说里的“斯文败类”。
孟翡不由得暗暗噗嗤一笑,转而又恢复到营业状态,熟练地说:“签的!需要写to签吗?”
“是的。”薄贺樾眯着眼笑笑,黑色的卷发搭在额前,随呼吸一点点地点在镜框上,平添几分温和,“给我的好朋友,她叫孟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