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正是神奇的地方！”孟翡更来精神，“当我去一个很久没去过的地方也是这样，但是我却——”

孟翡的脸有点发烫，那种兴奋感再一次回到她身上：“我却——能清晰地记起一切，看见路上的一条缝隙，看见一块砖石，那种熟悉的感觉自然地回到记忆中，我好像从未远离过燕城一样，好像、好像昨天刚刚来过这里一样。”

她都有点语无伦次了，腼腆笑道：“其实，以前我和燕城没有这样深的感情，或者说我不知道那里对我来说如此重要。当我离开她时，才更能明白这种感情。”

“这很正常。”薄贺樾吸吸鼻子说，“我也是这样的，在我出国读书后，国内的一切都让我想念，距离产生思念。”

“也是由于这种思念吧，我选择回国做策展人。”他笑笑，“嗯，在外呆了几年，更觉得国内变化很大，路修宽了，设施也变得更好了。”

薄贺樾拨过一张照片，不同于前几张泛黄的老照片，那是一张近期的照片。

他还记得这张照片的捐赠者，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那个学生也是学艺术的，打扮得很酷，按孟翡的话来说就是——

像个爱豆。

她站在一个大大的“拆”字前面，一脸兴奋地比耶。

“捐赠者何年拍摄于2023年7月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可太开心了！变成‘拆二代’了！”

一连串的“哈”字。

照片后面的字没多少，却透露着写下它的人由衷的喜悦。

“其实有些时候，这种‘念旧’反而会牵制住前进。”薄贺樾说。

孟翡看着照片中的笑颜，也学她的样子比了个耶。

“是这样的。”她赞同，“看到燕城那些熟悉的场景，其实也说明了近几年它一直没有改变，嗯，说得更具体一点就是它一直没有前进。”

“但是还是希望它在前进的路上可以保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吧。”孟翡歪着脑袋。

“就像京城百货中心一样？”薄贺樾也歪着脑袋。

“就像京城百货中心一样。”孟翡肯定道。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这个场馆不大，却很长。

穿过长长的走廊，思绪也随之变化。

展馆的最后一个部分是互动平台。观众可以给未来的自己写一封信，过去、现在和未来，形成一个永不回转的直线。

孟翡感觉很有意思，她问：“薄贺樾，写好的信在未来真的会给我们吗？”

薄贺樾认真地点点头：“会的啊，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收集信件和收件地址，按照大家的选择——”

他指指墙上的说明，孟翡朝那边看去，说明上写着可以选择一个月后、三个月后、半年后寄出。

“——由专人寄出。”薄贺樾煞有其事地咳嗽一声。

孟翡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这个专人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那工作量还挺大啊。”

孟翡偷笑。

“确实是我。”薄贺樾爽快承认，他露出小虎牙，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王哥以前也帮忙做过。”他补充，“而且现在大家对于个人隐私挺重视的，也没几个人留下地址，大家只是把想说的话写到这里而已，工作量的话嘛，还好啦。”

薄贺樾认真回答。

桌子上有一沓颜色各异的漂亮信纸，孟翡从里面挑了一张粉色的准备写。

“薄贺樾，我要半年后寄出的哦。”孟翡扬起下巴，握紧手中的碳素笔，“你可千万要记得，一定要寄给我啊。”

薄贺樾点头：“放心吧，专人寄出，百分百送到！”

那些拍打卡照片的大学生已经离开了，现在场馆里只剩他们两个，安安静静的。

这片安静之中，都能听见笔锋划在纸页上的旋律，孟翡一字一句写的认真，薄贺樾在旁边耐心地等着。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一切，孟翡的黑发在这片暖色之中呈现出一种漂亮的琥珀色。她写的飞快，不到一会儿就密密麻麻地写了小半张纸。

薄贺樾等的时间有点久，干脆也抽了一张信纸。

写点儿什么呢？他像只猫一样挠挠下巴。

想了一会儿后，薄贺樾拧开笔帽，也唰唰写起来，笔迹流畅，仿佛这句话已经早在心里想了上万遍一样。

他的信很短，超大的信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希望孟翡，天天开心，永远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