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梅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走进审讯室,在笔录席上坐下。
“从哪说起呢?”
王安安的脸色苍白骇人,“我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吧。”
“生下新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爸爸疼爱我,老公和儿子陪在身边。我知道大家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我当时天真的觉得日子是自己过得,别人的闲言碎语不重要。贺羽生确实出身不好,可他努力上进,婚后帮助爸爸打理公司干的也很好。”
“可这一切都在新安出意外后变了,贺羽生借口工作不回家的时间越来越久,我经受不住失去新安的痛苦,患上了躁郁症,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我被送进了疗养院,公司就落在了贺羽生的手中。”
许昭叹口气,赤红的眼睛中满是恨意,“到爸爸的身体每况愈下,突然就撒手人寰。”
严峫跟着许昭的话回想,好像王光耀死的是很突然。
“那是我在疗养院的第二年,爸爸死了,贺羽生成立为了这个家的主人,林美娟终于不用再继续伪装小佣人,光鲜亮丽的上门炫耀,我也是从他口中得知贺新安和我父亲的死亡真相。”
“当年,他们两个在书房偷情被新安撞见,他年纪小不懂事就在走廊大喊大叫的,贺羽生害怕这件事被人知道,就在后面拼命追着新安想要让他安静下来,结果失手将他推下了楼梯。”
“我父亲上了年纪本身就有一些基础病,贺羽生在日常照顾他的时候,偷偷替换了他的药物,没过多久父亲就死了。”
“我在疗养院中不死不活,他以监护人的身份掌管公司,开始改朝换代安插自己的人。”
“他杀妻杀子杀夫,我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更何况这条毒蛇还是我自己放进门的。”
严峫抬头问道:“你是怎么从疗养院离开的?”
“我只是有躁郁症,又不是人傻了。疗养院是我们家投资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我的身份,我趁着在院子里活动的时候,接触了一个医疗保洁人员,他们每天晚上来清理医院的医疗垃圾,我用重金收买了其中一个人,让他将我藏在车里带出去。”
严峫:“那把火?”
“是我放的,疗养院的进出查的很严,我必须制造一些意外分散保安人员的注意力。”
严峫深邃黢黑的目光紧盯着许昭,“那当年死在病房里的到底是谁?”
“是监管我的护士,她是贺羽生的人,我每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说了什么,她都会事无巨细的汇报给他。我在疗养院的那两年,每次躁郁症发作的时候,她都对我又骂又打的。”
“我知道法医鉴定的那些流程,她这个人就爱沾点小便宜,我提前将能提取DNA的东西换成了她的,放在柜子里边,作为日后法医鉴定我死亡的检材。”
“等到我的计划实行的那日,我趁她不注意将人打晕绑在床上,将我用过可能带有我DNA的东西撒上酒精点燃,制造了那场大火,而我也趁机钻进医疗垃圾的清运车内离开。”
“我父亲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以我的名义在瑞士银行开了账户,每年我生日的时候都会在里边存一大笔钱,他总说这是给我的嫁妆,不重要让任何人知道,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这笔钱可以保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许昭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在乌海区那边的桥洞躲了一个月,联系上偷渡的人去了马来西亚。”
严峫去外面接了一杯水拿给她,靠在桌边问道:“你是如何从王安安变成许昭的?真正的许昭在哪?”
“这件事说起来,是老天都在帮我。”
“我偷渡到马来西亚没有合法的证件,只能住黑房子打黑工,在饭店打工的时候遇见了蒋睿,就是许昭的亲哥哥。我父亲曾经多年资助疗养院的孩子读书,我小的时候跟父亲去疗养院送东西,蒋睿记得我。后来我就跟他去了新加坡,他帮我搞定身份证件,我就在他名下的一间小公司隐姓埋名做事,一来二去和许昭就熟悉起来。”
王安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衰败,“老天爷真的是……许昭没过多久就在一次体检中查出患有乳腺癌,那时她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蒋睿让她接受治疗,她坚持要走完秀……”
“许昭在瑞士接受治疗是我陪着她的,她知道我一直想报仇,就提出和我互换身份的想法。我们身高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我按照许昭的样貌做了整形手术,接受专业的模特训练,直到彻底变成许昭。”
严峫直截了当道:“真正的许昭在哪?”
“西班牙。”
严峫:“贺羽生为什么跳楼?”
“他亏心事做多了害怕被报复,我知道他一直有在看心理医生,我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换了他常吃的药。”
“那栋别墅我在里面住了二十几年,每一寸我都很熟悉,我在别墅里边做了一个声音传导的装置,每次贺羽生在家睡觉的时候了,我就会给他喝加了安眠药的牛奶,我就在他耳边播放提前制作好的音频。”
“他晚上睡不好,白天的精神越来越差,甚至慢慢开始幻听幻视,最后……就跳楼了。”
旁边的监听室中坐着魏尧等人,这件案子的舆论非常恶劣,市局领导时刻都在关注,他必须确保自己掌握最新的调查情况,好及时向上面汇报。他向一旁的马翔示意,“去把蒋睿请来,核实证词。”
“那林美娟的死亡的也是你做的?”
“是啊。”
“林美娟就简单多了,我买通保洁将可以定时播放的录音机,放到林美娟的病房中,让他与新安日夜为伴,向我的新安忏悔。”
高盼青不用魏尧提醒,他带着人第三次提审杜会英,核实王安安的证词。
“那天我从后山潜进疗养院,等你们离开后趁林美娟不注意用镇定剂放倒她,撒上汽油一把火点燃,趁着人群乱起来跟着跑出去,离开现场处理掉车子,回到秀场继续排练。”
“那天秀场有很多模特,我消失一两个小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王安安说完这一切,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是一种巨大的解脱,“我日思夜想的事情终于完成了。毒蛇是我领回家的,理应由我亲手终结者罪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