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峫的车开进市局,甩上车门一步跨三阶往办公楼走去。
“严队。”
高盼青猜拳输给马翔,认命去市局门口的鸡蛋灌饼小摊给加班的同事买早餐,拎着两大包的灌饼油条回来,正撞上得到消息赶来市局的严峫。
严峫接过他手中打包好的豆浆,上楼推开视侦的办公室,将手中的豆浆放在马翔的面前,问道:“完整的视频在哪?”
马翔打开面前的笔记本上剪辑好的视频进行播放,将椅子让给严峫让他慢慢看,打开高盼青面前桌子上摆放的那一包灌饼,从里边挑了一个加辣椒的,饿死鬼投胎般往嘴里塞,“老高,下次让阿姨少放点酱,齁咸。”
高盼青在马翔圆润的屁股上落下一个大脚印,“不跑腿的人没资格提要求。”
严峫将那段视频看完,问马翔,“查到视频接收的终端是哪里吗?”
马翔喝口豆浆将噎在喉咙的饼顺下去,“严哥没有意义,视频最后的传输时间是半个月前,半个月的时间足够销毁掉很多东西。即便现在拿着搜查令去贺羽生的公司扫描所有的设备,也不一定有收获。”
“该销毁的都销毁了。”
严峫:“让你重新和梁程了解贺羽生和林美娟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有收获但没有特别意义,梁程做贺羽生的助理也不过两年的时间,贺羽生并不是特别信任他,更多的交际是在工作上,私底下的事情的很多他都不知道。至于贺羽生离婚的事情,他说是林美娟先提出来的,而且两个人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恩爱。他有一次外出办事回来,看见林美娟捂着脸哭哭啼啼的从贺羽生办公室出来。”
严峫撑着后脑勺思考这个案子现有的线索,“只能是从林美娟那边下手了。”
韩小梅在家洗个热水澡,躺平在床上美美睡了一觉,刚进办公室的门,屁股都没挨到椅子上,就被严峫拎着脖子提溜出去,一同前往关押林美娟的疗养院。
绿光疗养院。
韩小梅出示证件,在门口的登记簿上填完访客记录,顺着笔直的马路开进去,负责接待的办公人员已经在前方等待。
严峫解开安全带下车,将自己此番到来的目的说出来。
负责接待两人的是疗养院的副院长,主管一切行政事务,他将严峫请进办公室的,说道:“请稍等,我让林美娟的主治医生过来,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这样是最好的。”
严峫一杯水都没喝完,林美娟的主治医生就被请到副院长的办公室内,副院长给两人作介绍,“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严副队长,旁边那位是他的同事韩警官。”
“这位是林美娟的主治医生,高原春。”
双方握过手之后,高原春问道:“你们想要了解什么?”
“林美娟在你们这里的情况。”
高原春在接到副院长的电话后,顺便将林美娟的病例带了过来,此刻这份病例就在严峫的手中,“林美娟是三个月前住进来的,她患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一直囔囔着有人想要杀她,对周围的人都有很强的敌意,具体的表现就是抗拒任何人的靠近,防备心态过重。”
“比如呢?”
“晚上值班的护士说,她总是半夜大喊大叫,事实病房里有鬼,有人想要杀她。”
“但护士检查过病房,一切正常,我们只能加大治疗的药量。”
严峫合上那份病例,语带命令地说道:“我想去看看林美娟。”
“这……”高原春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副院长,得到首肯后起身领着两人往后面的疗养区走去。
林美娟居住的是疗养院你的高档区,有专门负责照顾的护士。
高原春领着两人敲门进去,“徐护士,这两位是市局的警官,想要看看林美娟。”
此刻的林美娟披头散发,穿着蓝色的病号服,与病例照片上一头长卷发的林美娟判若两人。
她手中抱着一个狗娃娃的玩偶,数九寒天光着脚驼背含胸缩在桌子下面,嘴里小声嘟囔着,“别杀我,我害怕……”
严峫蹲下身直视林美娟,眼中射出两道精光,“林美娟,你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做……我害怕……”
无论严峫后面追问什么,林美娟翻来覆去就是这两句话。
严峫站起身看向一旁的徐护士,“她这种状况多久了?”
“从进来就是这样,最近更是天天叫唤着有鬼,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又蹦又跳的吵着要出去,有时候闹得厉害没办法,就给她打镇定剂。”
“她住进来之后,有人来探望过吗?”
徐护士长说道:“贺先生刚开始来过两次,后来就没来过,只嘱咐我们平日照顾好她。”
韩小梅在严峫问话的时候,视线被放在桌上的纸张吸引,准确说是画满涂鸦的A4纸,从笨拙的笔触推测这幅画的主人并不擅长画画,并且画的东西极不规律,一只像狗又像布娃娃软塌塌的东西,趴在楼梯下面,倒是蜿蜒的楼梯画的很形象。
她拿起来随意翻阅几张,基本都是同一个场景,又放回原位。
韩小梅跟在严峫的身后往外走,路过活动区的时候看了几眼,里边许多病人拿着水彩笔坐在地上在画画,“你们还教病人画画啊?”
高原春说道:“给他们找点事情做,会安静一些。很多精神出问题的人,日常生活没有问题,只是触碰到特定的事情或者人,受到刺激才会发病。”
回城的路上是韩小梅在开车,严峫坐在副驾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左手的表盘,“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韩小梅打灯变道,“严队,哪里有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林美娟不像是患有精神病的,动作太规律了……”
严峫一拍脑门,怒吼道:“回去,前面掉头回疗养院。”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林美娟的行为和说话太规律了,就像是照着教科书在演精神病,我们在活动区见到的那些精神病人,根本都不害怕我们,还会远远地好奇打量我们,但是林美娟见到我们第一反应是缩脖子做出害怕的姿势。”
“严队,你的意思是林美娟在伪装精神病?”
“不一定伪装,但她肯定有意识清醒的时候。”
严峫将车载警灯拉开吸在车顶,韩小梅油门踩到底,凭借高超的车技左挤右挤擦着车流往疗养院而去,引来车主们的怒骂,“你个破‘大众’装上警灯了不起啊。”
紧赶慢赶,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疗养院的大楼冒起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