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叫我大劲儿,我力气比较大。”
严峫拿着一根烟把玩,“你跟这家的人熟吗?”
“贺人精啊?我跟他不熟,他跟任何人村里任何人都不熟。”
“为什么啊?贺羽生现在可是有钱的大老板啊,你们怎么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应该是最熟悉的啊。”
大劲儿看眼身边的村长,犹豫着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严峫看出他的犹豫,“没事,我们就是正常的闲聊,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行。”
大劲儿咽口唾沫,说道:“贺羽生这个人太能算计,不过也能理解,一个自小父母双亡,靠爷爷捡瓶子养大,想要活着可不就得算计着来。”
“我们这里比较穷,义务教育就在村里的小学完成,初中在镇上,高中在县城。小时候我和贺羽生的关系还挺好的,我家自己种的蔬菜什么的,吃不完我妈也会让我拿一些给贺羽生他们爷俩。”
“我记得大概三年级的时候,学校举办跑步比赛,赢的人可以获得一整套的四大名著,我也想要那套精致的书,把我姐从市里给我买的运动鞋拿出来,想着穿那双鞋跑第一名。结果比赛的当天,贺羽生请我喝饮料,喝完我就拉肚子,比赛都没办法参加,他如愿以偿获得那套书。”
大劲儿将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从那以后我就不和他玩了,他心里的小九九忒多,想要什么东西一定会算计到手的。”
“他那那个特别漂亮的老婆,就是被贺羽生给骗了,最后人也死了,那么多的钱全成贺羽生一个人的。”
严峫笑眯眯的问道:“这些话都是从哪听说的?”
“村里人晚上站门口唠嗑的时候,都这么说啊。”
这一趟过来收获不少,严峫和村长告别,回到停车的地方和韩小梅汇合,将李警官送回镇上的公安局,他们三个连夜往市里开。
车内剩下自己人,韩小梅将他们离开后,自己从林母口中问到的一些事情说出来,“严队、江教授,你们离开后我又和林阿姨聊了一会儿,她应该确实不清楚林美娟目前现状。我又问了一些她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比如孩子一方面,林阿姨说,他们结婚后,林阿姨也催过几次生孩子的事情,她觉得男人有钱都靠不住,还是要有一个孩子傍身,但催了好几年都没有结果。”
“贺羽生也挺想要个孩子的,就是一直没能如愿。”
将韩小梅送回家,严峫前方红绿灯路口掉头,看向坐在副驾的江停,“媳妇,晚上想吃什么?”
江停的思绪从案件中的抽离出来,揉着酸疼的额角,“都这个点了,冰箱里还有妈前几天送过来的馄饨,门口的24小时超市买点香菜,回家煮馄饨吃吧,连吃带喝一碗馄饨下肚,人也暖和些。”
“行,听你的。”
从两个人结婚在一起,严峫时常对江停感到愧疚,警校的工作说出去好听,但给学生上课并不轻松,江停还担着市局顾问的名头,自己的私人时间基本都贡献出来,回到家经常是累的倒头就睡。
严峫曾经想过要不要让江停辞掉顾问的职位,但他又不忍心看到江停失望的表情,不能再穿回那身警服,是江停无法宣之于口的遗憾。
以顾问的名头参与案子,既能满足他的遗憾,也能让两人多一些相处的时间。
只是苦了江停两头跑。
严峫将车停在车位上,让江停先回家洗澡换衣服,自己步行去超市买香菜,顺便又买了一些江停爱吃的酸奶,将空掉的冰箱补满。
回到家,严峫脱掉身上的大衣,拎着购物袋进厨房准备晚饭。
等江停换上睡衣走出来,严峫正好端着煮好的馄饨出来,他招呼江停过来,将瓷白的勺子放进他的手中,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来,“快吃,我还煎了蛋饼切成丝加进去,多吃一点。”
严峫给江停做的是汤馄饨,自己碗里的则是红油抄手,红彤彤的看起来就很下饭。知道江停馋别人碗里饭的小毛病,严峫特意拿个小碗,给江停舀了一个让他尝味。
江停将那个沾满红油的抄手塞进嘴里,皱着眉头咽下去,“有点辣,你少吃点,容易上火。”
“这个就是辣一点吃起来才香。”
江停不置可否,馄饨汤有点烫,他晾着在一边,看着严峫说道:“你的直觉是对的,贺羽生跳楼的背后,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我们明天去关押林美娟的疗养院看看,从她那里应该有所收获。”
“你今天让马翔带人重新去搜查贺羽生的办公室,有什么收获吗?”
严峫放下手中勺子说道:“技侦的人在贺羽生办公室的空调出风口上搜出一个针孔摄像头,是实时传输数据那种,马翔和高盼青带着视侦的人正在看里面的视频,技侦的人在扫描分析贺羽生的电脑设备。”
“明天早上应该会有结果的。”
凌晨五点,马翔的电话将严峫从睡梦中叫醒,他伸手静音手机,轻手轻脚下床拿着手机走出卧室,接通电话,“什么事?”
电话那段的马翔熬夜通宵看视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在办公室鬼哭狼嚎,“严哥,重大发现,贺羽生中邪了。”
“什么?”
严峫伸出手在自己肌肉紧实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瞬间的疼痛让他确定自己好好活在21世纪,没有穿越也没有穿书,“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贺羽生中邪了?”
“哎呀,严哥,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等我给你截一段视频。”
严峫听着马翔在那边霹雳咔嚓的敲击键盘,大概一分钟过后,他的手机上接收到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他挂断马翔的电话,点开那段三十多秒的视频。
视频中的贺羽生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半明半暗的房间内,先是想起一段小孩的哭声,哇哇大叫着,“爸爸,我好疼,你救救我啊……救救我……”
接着贺羽生醒过来,像是被鬼附身一样,跌坐在地上,挥着手哇哇的叫,“别过来,你别过来……安安,爸爸不是故意的……”
看得出来视频中的贺羽生非常害怕,步步后退最后钻进实木办公桌下边。
严峫关掉视频,查看马翔连番轰炸的信息。
【马翔:监控摄像头中的贺羽生,基本隔几天就要这样来几次。】
【马翔:严哥,我觉得有没有可能贺羽生是被逼疯了,才跳楼自杀的。】
案子有了重大发现,严峫瞬间没了睡意,回衣帽间换了一身方便运动的衣服,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电梯下口,开了那辆不起眼的辉腾往市局赶过去。
江停习惯开那辆大G,一般两人分开行动的时候,大G都是留给江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