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无言地在车上静坐了片刻。
直面如此大的信息量,又是如此黑暗的真实,付伯辛必须要时间消化。
过了一会儿,她缓过了神,看向唐艳珺张开了嘴:“……你前夫入狱,是他触犯法律罪有应得。你爹娘回到老家,是他们的能力无法匹配城里的生活。至于我父亲,他的死与你无关。他……”
保险起见,付伯辛先关上了所有的车窗。
唐艳珺看她这个动作,也隐隐觉查到了那男人的死亡只怕不只是心脏病发这么简单。
果然,只听付伯辛道:“他是我杀的。”
父亲死亡那天,付伯辛身在外地,但是他们打了一通电话,是父亲找她发牢骚,嫌工人们偷懒摸鱼影响了赚钱的效率。
心脏病人不该情绪激动的,然而付伯辛见不惯父亲的高高在上,在电话中和他争执了起来。
她说他利益至上,知道机器费用高昂所以悉心保养,却压榨肉体凡胎的工人们,大热天还要省一点空调费。
说他唯我独尊,明明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却非要装得跟亲自去过车间当过监工似的。
说他不可一世,成了老板后就全然忘了自己也曾因上司的欲壑难填而愤愤不平。
老男人被吹捧久了,稍微受点气就遭不住了。
他心脏病发作得突然,一时间又找不到药。
付伯辛虽然听出了他的异常,但随后她就挂断了电话,权当自己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这个“真相”其实也不可能成为给付伯辛定罪的证据,也不会让付伯辛的良心受到谴责,而唐艳珺与此事就更没有关联了。
在高树的阴影下,昏暗的车厢里,付伯辛握住了唐艳珺的手。
摸着她覆着薄茧的皮肤,付伯辛心疼得皱紧了眉,认真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很苦,活得很不容易,但我认为那绝对不是你的错,反而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才会被那些道德绑架束缚住。”
“你……”从别人那里获得理解,这还真是头一回呢。
唐艳珺感觉有些不真实,她不确定地问道:“你难道不觉得我自私,不讨厌我吗?我明明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