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一人一句唾沫是可以喷死人的。但我想活下来,所以我屈从了,嫁给了那个男人。
可是结婚后他就原形败露了——他不仅在外头花天酒地,还在家对我拳脚相向。
有的时候我全身都是伤,工作的时候被同事看到过,他们却还是说‘吃亏是福’,羡慕我有男人‘疼’。
离婚,我也想过离婚。
可是调解完全没用,起诉也赢不了他的律师,而且我每一次将家丑外扬都会让那个男人对我的暴行变本加厉。
后来他学精了,不打我了,换成了在精神上攻击我。
他先是找我爹娘给我做思想工作,让我学会变得贤良淑德。又是找我同事——他之所以允许我上班,就是想最大限度地控制我的生活,毕竟他口中的女人‘闲下来就会出轨’,而他可以让纺织厂里的所有人欺负我,再由他英雄救美,凸显他高大威猛。
你说,他并不爱我,为什么不放我走呢?
我知道,他就是要用我这尊花瓶在同阶层的人前显摆他的家境,让他倍有面子,而且还可以用婚姻来掩藏他不能人道的秘密——没错,他不算个男人。
不然,你以为我和他结婚那么久,为什么却连一个孩子都没有呢。
不过我对此是一点遗憾都没有的,因为我认识了你,了解你的过去之后就越发后怕:万一我有个孩子,她会不会因为我的遇人不淑而痛苦一世?我自己无牵无挂都无法逃离这种压抑的环境,又如何保证不会成为我孩子的枷锁,拖累她无法逃离?
我或许不是个聪明人,也不是符合世俗、值得称道的女人,但起码我没有主动造成别人的不幸。”
唐艳珺说到这里,车窗外的世界也渐渐变成了她熟悉的样子。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唐艳珺指向一处:“你看那栋房子,我以前就住在那里的七楼,但是现在那里已经有了别的住户。我前夫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他破产后我们就把那的房子给卖了,在我娘家那边住了一段时间。”
“血缘、爱情、家庭,在对你有利的时候就是羁绊,在对你有害的时候就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