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伯辛苦笑了一下：“我曾经跟你吵过架，责怪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又给不了我好的生活，但是我心里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你为了这个家辛苦操劳一生，工作给你的压力、房贷给你的压力、生活给你的压力——我给你的压力，还有那个男人给你的压力，是我们一起压倒了你。

我向你道歉，可无论说了多少次‘对不起’都无法挽回你的生命。”

“他中大奖的时候，以为是你带走了笼罩他半生的霉运，但他不是感激你，而是怪罪你拖累了他几十年。他忘记了你在他一无所有时给予他的‘寒有衣、饥有食、人有归处’，忘了我们是一个家庭，也有过欢声笑语、互相激励。

所以我恨他，我恨他的无能，没有在你活着的时候让你过上好的生活；我也恨自己无能，禁锢你在这个地方待了一辈子。”

母亲咽气前交代她要好好生活，但母亲直到闭眼前都没能见过比“中产”更上层的阶级，而付伯辛一开始也为了自己所谓的尊严不肯攀附权贵。

不过在去年重病一场之后，付伯辛重生了。

她想通了：自己就该抛下无用的嘴炮和利他的廉耻，奋力去争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要用吸血鬼的命去祭奠被他害死的人。

付伯辛的眼神柔软了下来：“妈，我们今天搬家，你的女儿带你住进大房子里。还有……”

迟疑了一下，付伯辛又轻声道：“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之前那个给你做过饭的，非常温柔的女性。”

“我……想和她在一起，但我知道想要做到一定非常不容易。您，可以祝我好运吗？”

小心地将母亲的遗照取下，用干净的毛巾将它包好放进了行李箱。

准备好一切，付伯辛好好看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然后锁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