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伯辛自是想过对方是求财的,可今日见到真人,唐艳珺又有善举在前,她就不愿再这样恶意揣度了,也不太相信对方的气质是贫穷家庭能够教养出的——倒不是因为她看不起穷人,而是她把自己摆在了唐艳珺的对比面。
然而,同样是在那场饭局上,唐艳珺的一个举动却让付伯辛见识到了她的另一面,是唐艳珺不能展示在她未来丈夫眼前的另一面。
亦是此举让付伯辛肯定了:这个女人是在逢场作戏,定是对自己父亲有所图谋。
不过,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在那个男人去洗手间的功夫里,唐艳珺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一整块大牛排。
仅此而已。
但这确实对当初密切关注她的付伯辛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而在察觉到她的异样后,唐艳珺却仿佛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很好吃,不是嘛。”
这话听起来有些俏皮,表达的意思就好像是打工人累一天后饥肠辘辘,为了果腹面对美食只能做到囫囵吞枣。
虽说吃相是难看了些,倒也不必过于指责,可偏偏这震碎了付伯辛对唐艳珺刚刚建立起的“富家千金”的滤镜。
那次会面匆匆结束,不久之后,她们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婚礼上。
本地的习俗是二婚不能大张旗鼓的办,因此当天他们只是宴请亲朋,在草坪上走了个过场。
一如初见之日,那一天春风和煦、阳光明媚。
付伯辛理应到场参与,定位却相当尴尬。
她是男方亡妻的独生女儿,但只比女方小了五岁。
来宾皆是自家的熟人,虽然都不会当面议论她父亲老牛吃嫩草,但他们一个个打量新娘的眼光都像是在嘲弄:一个小姑娘嫁给糟老头,不是图财还能是图啥。
付伯辛也是这场舆论风暴的中心人物。
那一双双眼睛如芒在背,这观礼席首位的座椅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当场逃离。
可……
不多时,一条纯白的镶嵌珍珠的鱼尾忽然摇曳着出现在了她低垂的视线中。
付伯辛原以为那只是清风拂过,带来了转瞬即逝、把握不住的泡沫,但一秒、两秒、五秒、十秒逐渐过去,它都未曾消散。
“怎么不抬头看看我呀?”
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耳中,蛊惑了失魂落魄的她。
“我要去换衣服了,你可以陪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