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下,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脊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时刻,沈知寒握着合金小刀的右手,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放下,而是刀尖的方向,微妙地偏离了楚骁的咽喉,向下偏移了几寸,指向了桌面上那支盛着幽蓝色液体的烧杯——那正是他之前在楼上实验室里摇晃的东西,被他带了下来放在桌角!
他的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楚骁的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捕捉到了这一丝异动!枪口下的肌肉猛地绷紧!
也就在这一刹那,沈知寒被防护目镜遮挡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决绝光芒!他握着刀的右手手腕,以一种看似被楚骁枪口顶得站立不稳的姿态,极其“自然”地向后一撤,手肘“无意”地撞向了桌面上那支敞口的烧杯!
“小心!”楚骁的厉喝几乎与沈知寒的动作同步!他的注意力瞬间被那看似失控撞向危险液体的手肘吸引!
电光火石之间!
那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烧杯,被沈知寒的手肘精准地“碰”倒!
没有预想中的玻璃碎裂声。
烧杯倾倒的瞬间,杯口内壁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荧光纹路一闪而过!杯中的幽蓝液体,在接触空气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刺眼欲盲的炽白色光芒!
不是流淌,是爆炸!
无声的爆炸!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股狂暴的、纯粹由光和热组成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微型太阳在桌面上诞生!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密室!
强光吞噬了一切!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呃!”楚骁闷哼一声,刺眼的光芒让他瞬间致盲,灼热的气浪更是让他呼吸一窒!抵在沈知寒后腰的枪口下意识地因为身体的应激反应而松了一瞬!久经沙场的本能让他瞬间闭眼、侧头、身体重心下沉,做出防御姿态!
就是这一瞬!
在强光爆发的同一时刻,沈知寒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致盲的瞬间!
他没有试图去夺枪,也没有攻击楚骁。防护目镜完美地过滤了那致命的强光!借着这短暂制造的混乱,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猛地向侧面滑开!目标明确——那张坚固的旧木桌!
“砰!”一声枪响在强光中炸开!
楚骁在致盲和冲击的瞬间,依旧凭借可怕的战斗本能和肌肉记忆,朝着沈知寒原本站立的大致方位开了一枪!子弹擦着沈知寒急速移动的残影,狠狠钉入后方的石壁,溅起一蓬火星和碎石!
沈知寒对此置若罔闻。他扑到桌边,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抄起桌上那支装着淡黄色胶体的玻璃管!右手同时抓向旁边笔记本下压着的一小片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特制金属片——那是他自制的、用于切割和引爆炸药的刀片式□□!
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片边缘——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狠狠抓住了他刚刚脱离枪口威胁的左手手腕!力量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
楚骁!
他竟然在强光冲击后的瞬间,凭借非人的意志力和对沈知寒行动轨迹的预判,强行恢复了部分视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找死!”楚骁的声音带着被戏耍的暴怒和血腥气,另一只手的枪口再次抬起,这一次,直接顶上了沈知寒的太阳穴!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沈知寒半边身体!
强光渐渐散去,密室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烧焦的气息。油灯早已熄灭,只有几盏LED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两人以一种极其凶险的姿态僵持在桌边。
沈知寒的左手被楚骁死死扣住手腕,那只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致命的C4玻璃管。他的右手距离那枚刀片式□□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却被楚骁顶在太阳穴上的枪口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楚骁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住他,军装下贲张的肌肉因暴怒和发力而绷紧,散发出滚烫的热量和浓烈的硝烟、汗水的雄性气息。他微微喘息,帽檐下的眼睛因强光的刺激而布满血丝,如同被激怒的猛兽,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知寒,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挤压在一起,胸膛几乎相贴。沈知寒能清晰地感受到楚骁剧烈的心跳和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充满力量与毁灭的气息。而他身上残留的苦橙冷香,则如同最后的微弱抵抗,在对方狂暴的气息中艰难地弥散。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桌上,那幽蓝液体爆发后的残骸冒着缕缕青烟。被捏住的手腕传来剧痛,太阳穴上的枪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沈知寒防护目镜后的眼神,冰封之下,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楚骁那张带着暴戾杀意的脸。
玻璃瓶中的秘密,在这破门而入的硝烟里,被彻底掀开了一角。而死亡的方程式,正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