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自然要讲,生活中讲是为了信任。”
明向晨启动车子,随即扭头看我。车顶灯没看,车厢里很暗,可明向晨的眼睛却仿佛装了星辰,格外迷人好看。
“走,哥带你去玩。”
“哥?你多大啊?”
“今年刚过生日,三十。”
“啊……那你还真比我大。”
明向晨笑问:“你多大?”
“其实和你同岁,但我是年底生日,现在算还是29岁。”
“差不多,虚岁三十了。”
科研院逐渐被甩在后面,驶离了充满学术气息的地方,又回到了闹市。
明向晨开着车,时不时和我介绍沿路有趣的地方。我听得津津有味,似乎自己也亲临了一番。
“不是说忙工作不熟悉吗?”我仿若抓到某人的小辫子,追问他。
明向晨很淡定:“在实验室里听师弟师妹们提过,就记住了。”
那记忆力也很好。
“车停路边了,咱们走过去,行吗?”
他指着前面人多的一处和我说,“那就是汇城河。”
“行啊,反正就是来散步,多走两步没关系。”
汇城河是汇城的母亲河,说是河倒也不准确,其实这条河的水道蛮大,称得上是一条江,叫汇城河是因为读得顺口听得顺耳。
许是恰好碰上假期,来汇城河边欣赏夜景的人有很多。明向晨走在外侧,我走在里面,侧耳凝神,依稀还听得见水流动的声音。
太舒服了,时间似乎慢下来了。
隔江望去,对面高楼栉比,绚烂的灯光流转变换。
“这条路有多长?”
“不清楚,我没走过。”明向晨看了看来往的人,“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问散步的老爷爷老奶奶,估计他们最清楚。”
“说的是。”我笑了。
远处传来鸣笛声,我伸长脖子眺望,在黑夜中辨认出一艘船只缓缓行驶在河面上。
“是观赏游轮。”明向晨说,“你想尝试一下吗?”
我摇摇头,不是特别感兴趣,只是想看看游轮长什么样子。
我和明向晨站在原处,等游轮开过来。两层的中型游轮,亮着五彩光芒,照亮了途经过的每处地方,还能听见游轮上飘出来的音乐。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大研究员还有拿不准主意的问题?”我调侃。
“研究员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明向晨低头笑了笑,“你有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吗?”
“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做不了!”
我往前走两步,双手一伸,勾住河道边的石栏杆,趴在上面。明向晨倚在旁边,侧着身子面对着我。
“我以前没升上项目主管之前,是个小职员,要跑业务,公司的要求和目标公司不匹配时就很难达成合作。老员工能力强,口才好,促成合作不在话下。”
“有些老员工和我存在竞争关系,明面上劝我放弃,实际上就是想看我笑话,抢我业务。我确实不够他们厉害,但我也不想轻易放弃。”
“但我也说啦,我后来都成主管了,所以没什么做不到的。”我骄傲地仰着下巴。
“你呢?你是什么原因让你有此疑虑?”
“我拥有独立的实验室,想开发一个新的研究项目,但教授评价说我异想天开,所以我迟迟没有决定。”
“那你想做吗?这个研究项目,你想做吗?”
明向晨垂下头思索片刻,再看向我时眼神坚定。
“想,我想做这个项目。”
我露出笑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那就做呀!用实力证明异想天开也能成为现实。最重要的是,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我明白了。项目研究成功问世之前一切都会保密,但我答应,有朝一日一定和你分享好消息!谢谢你。”
我和明向晨相视一笑。我左手握拳,举起放在我们之间,挑眉示意明向晨。他瞬间理解我的意思,和我碰拳。
我说:“一言为定。”
逛了半小时,我和明向晨原路返回。
“还没问,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
“其实也没什么。”我声音刻意放轻,“我外公去世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闷了太久,所以趁假期出来走走。”
“抱歉。”
“不必抱歉。该抱歉的另有其人。”我始终难以释怀屈凯那副唯利是图的恶心嘴脸,也没法同自己和解,为了钱迟迟不离职的我,造就了这样的后果,是该抱歉。
和明向晨相处得很舒服,也因为这么久以来没与人诉说过心里话,此时的我仿佛寻到出口,谈起了这段时间的经历。
“……就差一点点啊,他就可以见到我了。我最大的遗憾,大概是食言了,没能见他一面。”
我话里的伤感溢出来了,仍在尽力克制自己,佯装开朗,避免在明向晨面前失态。
明向晨却忽然将我揽入他怀里,一下一下抚摸我的头发。
“会见到的。”
我闭上眼,放任自己埋在明向晨的胸膛。
就一会儿,让我依赖一会儿吧,明向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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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我翻开日记本,手边是与今天的合欢花一并交到我手上的明信片。
我拔开笔盖……
一滴泪水落到纸张上,洇湿了字迹。
2月16日周一 晴
我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