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概是这十几天来我最期待收到花的一次,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明向晨应该会给我送红玫瑰的吧?会吧会吧?哪怕一支也可以啊。
因为不知道米哥什么时候来,我吃完饭后下到花店,打算今日限定营业,顺便等花。
根据这两年的经验,情人节最火爆的就是红玫瑰,价格高涨得离谱。我为了不吃亏,自然也会涨价,只不过涨幅不大,比平时贵出一些而已。
节日限定,只营业几个小时,但是店铺一开,尤其是网店的订单,哗哗地进来。我赶紧调整了后台自动接单数,比以往少了又少,毕竟没有人帮我,我真怕忙不过来。
订单多数都是要的红玫瑰,好在年前订的红玫瑰还有很多,悉心养一养,正值花期。
偶尔有路过的情侣会走进店里买花,会夸我的花养得很好,包装很精致,抱着花拍照什么的都非常上镜。我心安理得地收下夸赞。
任旁人如何猜测都不会想到,开花店之前我的工作和养花完全沾不上边。
“计老板!”米哥响亮的嗓门伴随着清脆的风铃一道传进我耳朵里。
我二话不说抛下手里的活:“来啦!”
一转身,我最先看到的不是米哥,而是他胸前那一大捧鲜红欲滴的红玫瑰,我不用一一细数都知道这肯定是99朵红玫瑰。
明向晨真的送了我99朵红玫瑰。
我直愣愣地望着花,还是米哥笑着把花塞到我怀里。
“你的另一半真浪漫啊,搞得我也想给我家那口子送花了。”
我依依不舍地放下花,动作麻利地给米哥也包了一束红玫瑰。
“别客气,拿去送给嫂子。”我没收米哥的钱,毕竟他过年还要来给我送花,属实是太麻烦他了,这点花就当做小小心意。
后面的时间里,我包装着花束,时不时看一眼我的玫瑰,生怕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嘴角一直没下来过。有进店的顾客看到我的玫瑰,还会多留意几眼,说让我照着那个包装。
我均是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没法同款哦。”
随后他们都会带着羡慕可惜的眼神离去。
等到所有订单都完成,我落下门锁,抱着红玫瑰喜不自胜地上楼。
“小述,哪来的玫瑰花啊?”
红玫瑰的存在感极强,外公见到后直接问我:“是那个明信片男生送的?”
“对,是他。”我不舍得把玫瑰花放离我太远。我坐下后,直接把它立在我身旁,抽出里面的明信片看。
又是看不出地方的风景,我依旧用手机识图。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情人节咯~外公。”
外公在花的另一边坐下,和我之间隔着一大捧花,他细细观察面前的花,用手浅浅点了几下,似乎在数数,随后又放下手。
“这有多少花?”
“99朵!”
“嚯,真大气啊小伙子,舍得为你花钱!很好!”
我点了点头,眼神落在花上,神情温柔下来,仿佛在注视着明向晨。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外公凑近了我问。
我顿住,整个身子僵直了,但随后我卸下全身力气,笑答:“外公,要不今天我就和你分享一下,我和他的故事吧?”
“好哇!”
…
外公不在后,我的情绪和状态一度跌倒谷底,甚至有抑郁倾向。
原本和公司领导还蒙着一层纱,自那以后直接撕成碎片,不再讲任何情面。我不知道是该怪公司,还是怪自己。如果不是为了多赚点钱,我其实早就打算走了,后来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我的一念之差造就了这样的结果。还是怪我。
彻底料理完外公的后事,我宅在家里不出门,吃饭就叫外卖。
我让自己完全沉浸于失去和悲恸中,在房间里一遍遍用回忆凌迟自己。
医生说,病变突然,加上外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年轻健康,所以没挺过手术。这番话何尝不是安慰我呢,可我就是无法释怀。
我明明答应他过两天就回去,他也在等我。
外公肯定直到最后一刻也在念着我,是我迟到了。
2040年的春节,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春节。桌上再也摆不满年夜饭,小圆桌只有一只饭碗和一个杯子,家里没有勤劳打扫的身影,只有冷清的房子,电视晚会节目的声音,以及泪流满面的我。
若是他再等等,我们还能一起过年。
我在家闷了两个星期,泪流尽了,眼睛发酸,夜里白天都睡不好。终于,我决定不能这样颓废下去,我想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所以我去了汇城。
两个小时的飞机,开启了我的另一段人生。
出发去汇城那天,刚好是情人节。我白天在酒店歇脚,晚上出来凑热闹。汇城比历城要发达,夜市的人流量也多,到处都能看见人们结伴而行。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打算走哪算哪,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边走边观察,经过我身旁的人,如果手捧着玫瑰,多数是情侣;如果是空着手的,那可能是还没买吧。毕竟今天的玫瑰价格不凡,路上有临时出来卖花的人,手臂挎着个小篮子,盛着散装的花枝,怀里还额外抱着一些包装好一束一束的。
我不打算买来送给自己,也没有想送的人,因此都避免和卖花的人对视,以免给人误会我要买花。
我特地挑了个热闹受欢迎的夜市路,没想到这里还坐落着一间规模蛮大的酒吧。说来怕不信,但我确实没有接触过酒桌文化,在公司时哪怕是要找人沟通项目,也没有喝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