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向晨声音很轻:“老白,我不后悔,无论是当初提出研制眼镜,被所里的老教授们认为有悖常理,还是后来单独找你帮忙,我从来没有后悔。人的一生遗憾那么多,总需要在其他方面弥补。而弥补,事在人为。”
“……我知道了。”他叹气,“做好准备。”
明向晨阖上眼之前,目光落在实验室天花板的白炽灯上。
他想起泪眼朦胧的计述,在灯光迷幻的酒吧里,纯的像只小绵羊。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亲到他。
操作正在进行中,明向晨陷入短暂地睡眠。
白序尧坐在凳子上,盯着数据流动,同时密切关注着明向晨的状况。
明向晨疯狂的想法确实让他十分心动,哪个科研人员不是狂魔?对新领域和未知永远抱着探索和求知欲,可他也最不想在自己的好友身上得到实验。
明向晨瘦了很多,倦态竟有点半永久地刻在他眉宇间,病痛的折磨并不好受,可他从未听对方抱怨过一句。
前两天在病房,明向晨还同他提起了另一件事。
“听说有一种提取大脑的实验,研究人员可以操控大脑。”
白序尧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是想我把你的大脑挖出来,然后操控它吗?”
“说得有点血腥。所以,可以吗?”
“那我就把你控成一个究极恋爱脑。”
明向晨弯起狐狸眼:“我现在已经是了。”
之后,明向晨没再提起这个,估计也是想到实现的可能性为零。
三小时后,明向晨再次睁开眼看见世界。
“恭喜你,活下来了。”
“是白教授能力强。”明向晨跟他击掌,借力坐起身。银色托盘里,盛着一张小小的黑色芯片。
“回头我叫彭超准备好文件,和所里报备一声。”
“所以你今天介绍我们认识,就等这一刻。”
倘若不久之后,明向晨离开了,白序尧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计划的人,他有责全权接手明向晨遗留下来的问题。
夜幕降临,灯光璀璨。
白序尧驱车将明向晨送回医院,途径一间酒吧时,明向晨想叫停,可转念一想这里不是汇城,不是他和计述拥有美好开始的地方。
这里是历城,注定会流泪。
“老白。”明向晨忽然出声,“去一趟商场吧。”
白序尧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道去了附近的商场。
下车后,两人身高腿长,并肩走着,吸引人不少女生的目光。
“怎么那么多卖花的?”明向晨随口一问。
白序尧瞧了瞧别人手上的花,想了想回答:“明天似乎是情人节。”
“啊,是啊……”明向晨双手交叠,轻轻一拍,回忆着明天估计送的是红玫瑰了。之前给花店列的单子,他手上并没有备份,但依着记忆力,大概还记得有哪些花。像情人节,必须要送红玫瑰。
“哥哥!你们是情侣吗?要不要买一束花送给哥哥呀?”
明向晨幸灾乐祸地看着白序尧被卖花的小女孩绊住脚,在一旁偷笑,丝毫不打算开口帮忙。
他脚步一转,先往前走去。白序尧不好伤害小女孩脆弱幼小的心灵,委婉解释情况,没有买花,随后快步跟上损友。
“去哪里?”
明向晨右手一抬,指向商场一楼门口的某家门店。
白序尧顺着所指方向望去,随后一愣。
买完明向晨想要的东西,白序尧任劳任怨将他送回到病房,恰好见到彭超在里面看电视。顾着两位长辈的身体,明向晨没有一直让他们在医院彻夜守着,彭超是自愿留下,赶也赶不走,便只好留下他。
“师兄,你今天去外面散心了?身体还好吗?”
“挺好。”
明向晨坐到彭超身旁,陪他看了一会儿电视。
“超儿,明天回一趟汇城吧。”
“师兄?有什么急事吗?”
“你帮我把志愿书拿来。”
霎时,只有电视声在房间里回荡。
彭超以为自己听错了,明向晨说的应该不是志愿书。
“对,就是那份‘自愿献身于实验事业’志愿书,我今天去了趟实验室。”明向晨缓缓将自己今天的事情和日后的安排都和彭超说了。
“还有这个……”明向晨从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给彭超,“芯片放进里面,眼镜的话,你跟他说需要升级什么的,暂时把它拿回来。”
彭超久久不说话,只顾低着头。
明向晨叹了口气,轻轻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发现他早已哭得满脸泪痕。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久,这是师兄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了。”明向晨拍拍他的肩膀,“超儿啊,以后你就是实验室里最大的人了,要领好头。”
彭超开口就哽住了:“……师兄,那你真的不考虑让嫂子见见你吗?”
“既然不能长伴,便不叫他拥有吧,这样也不算失去。我自私,叫他让让我,只准我偷偷看他就好。”
…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
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
明畔花店
两天没写日记了,再次翻开日记本,我感觉还有点久违。
2月13日周五 大年初四晴
我赌一毛钱,明天是红玫瑰。
如果猜错了……就罚明向晨以后补送我999朵红玫瑰。
猜对了的话,那我就大发善心,原谅他那么久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