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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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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星河都看傻眼了,愕然道,“你干什么?”

“这是有些人的祖上传下来的总钥,”卿玉说,“有人的祖先是做殡/葬/的,从这个锁的形状来看,这个陵寝的搭建说不准他家祖先的祖先也有参与。自祖先归隐后,总钥一共传下来了十六把,总有一个是对的。”

“殡/葬?”慕如玩味说道。

“他家的先祖?”岑霜野的娘绷不住了,快步走过来,“这是舜帝陵……”

只听咔哒一声,石锁开了。

卿玉把钥匙收起,锁卸了握在手里,等她女儿介绍完帝陵机关后潇洒丢到一边,当的一声,“有些人的先祖黄帝轩辕之后,复姓公输。”

慕如感觉翠星河或许是这个娘亲自生的,两个人都会在关键时候变得呆头呆脑。

岑婳盯着卿玉,“有些人?你抢的?这是强盗行径。”

卿玉如关爱傻子般注视着岑婳,说了一句从岑婳那如遭雷劈的表情来看可能对她们中州人来说是犯上忤逆不可接受的,“除我娘外,我还有个爹?”

“那便是你家祖上?”岑婳勉力维持着风度。

“什么叫我家祖上,”卿玉一摆手,哎呀一声,“他和我家有什么关系?”

“好啦好啦,别扯没用的了。”慕如拉开她们,一挥手,“进。”

这世道,总归无知者众。

有的士兵看向卿玉二女儿的视线出现了闪躲,还有人路过的时候拜了一拜。

懵懂的幼童什么都不知道,对方福身她也跟着屈膝还礼。

岑霜野一和扇,拦住卿玉去路,“这种鬼神之说,娘娘未必喜欢。”

“和娘娘又有什么干系?”卿玉站定,“岑总督,我不过三品副将,您不会怀疑我要造反吧,那妾身是不敢的。”

“只是提醒你,”岑霜野徐徐道,“三皇五帝之论于孩童而言,未免太重,”她挪揄道,“你对她的八字这么有信心?哦,不过你并非她的生身母亲,倒也难怪这般不在意了。”

卿玉拨开她的扇子,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低头见礼,“岑总督言重了。”

“去吧。”岑霜野也没有纠缠。

她转过身。

“一切的起源是鲧生了一个儿子。”慕如背着手,望向朱砂绘制的符咒壁画,“上古时,姬为文命,妇主武运。她,是舜麾下的将领,奉命与有莘氏的男子结缡,不久后怀孕,难产,只得剖腹取子。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她也不例外,面对唯一的儿子,她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制的决定,谎称那是个女儿,养于膝下,最终事情败露,她被舜赐死,但那时,此子早已树大根深,借着治河之机,联络周围部族,最终,在舜过世后,举兵立夏。”

她看着棺椁上的那具白骨,那骨盆里的犀牛角也早已骨化。

“而后诛杀有虞诸女,毁坏帝陵,叨扰亡灵之为泄愤。”慕如说,“此陵称为帝陵倒也不妥当,这是一种厌胜之术,召天下能工巧匠,立此龙喉之锁,以此陵风水,断有虞国龙脉,从此诸国家天下,父子相传。”

“岑大人,”慕如扬起个笑,掏出五块龟甲,面对岑婳,“此乃事端始末,这泱泱大地,权力之斗,本就是两族生死之搏,敢问你为谁人,凭何种立场,要与我等以命死战?”

她扬眉,“卿本佳人,为何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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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龄呢?”素言问。

“发癫去了。”茉奇雅回答的非常干脆。

“我去找她。”素言转身要走。

“站住。”茉奇雅冷冰冰的说道,“现在不用管她,我自有分寸。”

素言闭了闭眼,攥紧了拳。

“兴庆府能撑多久?”茉奇雅看着沙盘。

“不过月余。”时雪狸回答。

“皇宫城防靠什么传令?”

“夜里只有更鼓。”

“那皇城里,从来最怕的乱又是什么?”

“无论禁军百姓,最怕的从来都是天威难测。”

“那好。”云菩看看娜娜,“你走开。”

椅子不够大,为了这个破暖炉,娜娜宁可抱着她,两个人挤一个椅子她也要在这里坐,“啊,不要,这里离火炉近,暖和。”

“行吧。”她很无语,“你又不讨厌我了。”

娜娜振振有词,“哦我讨厌皇帝茉。”

真是搞笑,还给她取绰号。

有时她看着娜娜,会愤恨的想为什么娜娜喜欢东哥。

虽然娜娜还是会找补,告诉她“女孩子里我是喜欢你的”。

每到这种时候,她都觉得这里的东哥死的真痛快,她准备的凌迟愣是没用上,她当时都想好了,对外给东哥一个体面的殉国下场,实际上把东哥剐了。

结果她真是衰。

她拿起旗,扔在沙盘上。

三面压迫,却留一线生机,人总是这样,只要有一处生门,哪怕是假的,也会搏上一搏,这种时候,大臣宫眷往往会思考,到底是背水一战,还是断尾求生。

时雪狸等着素言也潇洒的说上一句“微臣领命”,这场令人胃疼的简会结束,她就可以去吃饭了。

素言盯着沙盘看,一声不吭。

茉奇雅也罕见的径直部署吩咐,“叫纪鸯她们去佯装强攻北门,留两个营在两翼设伏,待左厢军骑兵一出,就地格杀,缴获腰牌,去各处传令,命禁军回宫救驾,城防交由各营自守,同时带人沿河渠从西南角进城,让五旅去点粮仓,给天鹅们绑上油罐,扎个孔,它们飞的时候油会洒在粮草上,这样做最好,像城里有细作,然后炸了鼓楼。”她看着素言,“明夜动手。”

素言点点头,“是。”

时雪狸很微妙的品出些差异,但仔细想想往日里延龄的德性,她又能理解茉奇雅了。

“明夜子时动手。”茉奇雅吩咐。“不要杀钺国主,”她甚至重复了两遍,“不要杀他,留个活口,逼他逃进吐蕃,而后我们对吐蕃宣战,这才算师出有名,明白吗?”

“好的。”素言说,“那延龄干什么?”

“自然是天威难测。”茉奇雅仰了仰头,枕着椅背,“劫法场的劫法场,行刺的行刺,同一时间,两桩要事,想来人心乱了,城墙便也倒了。”她交叠着手,“只要有一个人不知道该听谁的,不知道是否能活过明日,那就会献城投降。”

“你想多了。”素言冷冷的刺了她一句,“你可是赫赫有名,我们也是名声在外,他们只会死战。”

“他们也妻妾成群。”茉奇雅回敬道,“再惊弓之鸟,先下手为强,也杀不绝的,从来人心叵测。”

“你倒是不担心吐蕃。”时雪狸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你放心,”茉奇雅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神情,“他们会派出喇嘛,坐在庙里念经来让上苍降下神罚诅咒你,他们的军队,不堪一击。”

“但这么多年,从前朝始,便从未……”时雪狸说。

“吐蕃全境建在山上,海拔逾三千。”茉奇雅倒了杯茶,“越高的地方,气压越低,空气越少,不是生在那里的人,受不了,便生病,旧伤也会复发,最终只能唏嘘败北。无论是三国时攻打川西失败还是前朝与吐蕃作战失利都是这个原因,输在了千余米高的城寨,但川西和青州高度和吐蕃比,差的可能只有几百至一千。”

她推了一盏茶过来,“对于钺国,我不求速战速决,从西边境开战,最后进攻兴庆,是为在推进战事的同时尽可能延长驻军在高山的时间,这是进攻吐蕃之前的演练,若我只想取钺国,那很简单,直接从晋阳从东线进攻,一路全用红衣炮,一个月就能打下兴庆。”

“前朝不取吐蕃想来也权衡过利弊,”时雪狸顺势弄了把椅子坐下,“地广人稀,气候土壤恶劣,无利可图。”

“我想控制三江源。”茉奇雅看着她,“只要控制了三江源,就可以控制下游的黄河,长江,澜沧江,只需水坝开关,水闸启合,澜沧江沿岸诸国只得俯首称臣。”

“你不觉得直接打划算些么。”素言看得出来很不高兴,时雪狸猜多半是因为延龄。

“那就再也没有一折价的棉花了,我要市价买。”茉奇雅可能之前就和素言吵过架了,心情不好,说话口吻也有点生硬——她声音确实很绵软,但听久了,还是能品味出她语气里的不满,“没有棉花,你来月事的时候用什么,士兵来月事的时候用什么,脏兮兮的草木灰吗?”

结果她不慎说漏嘴了。

“不是三折吗?”素言惊愕道。

“我又换了一个,重赏之下,必有匹夫,”茉奇雅甚至没有找补她记错了,直接的、坦诚的告诉素言,她就是压根儿没有跟素言这个左都督商量过一句,“现在是一折。”

素言当然怒了。

“你难道不该……哪怕知会我一声吗?”素言怒道,“我这个左都督,只是你传令的御前侍女吗?”

茉奇雅也没客气,“执掌信国的是我这个皇帝!”

这下好了,时雪狸如坐针毡。

娜娜也不觉得这里暖和了,悄悄地站了起来,学螃蟹一样,横着往门口溜。

终于茉奇雅抬了手,示意你们滚吧。

时雪狸嗖的一下往外蹿,咣的和珠珠撞了个人仰马翻。

珠珠骂她,还比划着,“雪狸啊,眼睛是个好东西。”

“露娜啊,”时雪狸说,也比划着,“说不准我是你的老祖宗,你要对我这个老祖宗有礼貌。”

娜娜从她身后出现,“珠珠,你派谁去行刺钺国主?”

珠珠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啥?行刺谁?”

娜娜呆住了,“那,那派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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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看着延龄贼眉鼠眼的坐下。

“绵绵。”小啾可怜的看着她。

“我们做个生意?”延龄拉下来披风上的兜帽。

“你是?”绵绵打量着那个眼生的人。

“你们这也太猖狂了。”元初简直目瞪口呆,“你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城来?”

“没事的。”延龄拍了拍小啾,她有点不太确定茉奇雅在这群人面前到底使用哪个名字,为了谨慎起见,她只好说,“我有人质,云菩会来救我的。”

“人质?”绵绵一副丈二和尚没有脑袋的样子。

“小啾,”延龄指了指小啾,“她身上有珠珠的影子。”

绵绵的神情渐渐变得一言难尽,但是她很有礼貌,什么都没说。

元初则破口而出:“那个疯子?”

“那个疯子叫时露娜,虽然我们也叫她珠珠,长话短说,反正,她很喜欢珠珠。”延龄搂着小啾,“她会来救小啾的。”

“总之,我的计划是,你动手,我也动手,让糟老头子顾头不顾腚,”延龄顺便介绍,“这位是粿……”

粿粿压着声音,难言怒气,打断道,“柳在溪。”

绵绵立刻抬手按住剑柄,元初利剑出鞘,粿粿自然也不是一个讲究人,立刻兵器上手。

“停。”延龄掏出枪,“各位,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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