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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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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直有着许许多多的执念,起初她以为得到了答案她就能放下,可是就算是得到了一份答案,她才意识到,有答案也并不能让她从那些执着着想知道一个为什么问题里走出。

就像她一直都想知道母亲对她说的两个字到底是不是去死;娜娜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东哥;四公主为什么选成芙也不选她,她能从这个世道得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答案,可这个世道里的人,当真又能够算作她那里的人么?

其实她知道,她只是自己心里觉得自己面子上难看,所以会生很久很久的气,可是这真的是面子上彻彻底底的过不去。

可就像她拿这里的竹庭没办法,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这里的成芙相处。

最后她还是瘪瘪的告诉了成芙,“当心贺兰贞纯。”

随后她去找珠珠,提醒珠珠这一点。

珠珠真的是一天吃五顿,已经快子时了,珠珠开始煮她今日份的夜宵。

娜娜探出来了一个脑袋。

珠珠听完小茉的话,那表情扭曲的,“什么?”

“虽然你没什么用。”小茉声称她是用“情绪价值”来从珠珠那里换取了图纸和一些想法,但说实话,小茉那通身皇帝做派,她可能就没在乎过别人会怎么想她嘴巴里吐出来的话。“但上城会变得很危险。”

不过珠珠也没好到哪里去,别人有资格抨击小茉说话难听,尖酸刻薄,可是,珠珠呢,她没有这个资格——她那张烂嘴也是真的不配。

珠珠和她简直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俩的话都能让人有抽她们八百个耳光的冲动。

“你是不是心里不平衡,我能在家里躺着,你却要出去奔波。”珠珠说,“我看透你了,你就是讨厌你干活时别人在歇着,你这是扭曲的水鬼做派。”

“你猜贞纯会怎么处理你这个小妖怪?”小茉歪着头看珠珠,“你猜别人对妖怪有没有这么客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当然你可以试试,你要是在这个世界死了,你说不准会回到你原来的时空,这里条件固然很差,可是我愿意发你一份工钱,你不需要坐班,可你那里,你的本子,你的基金,你的那两个魔法世界的学生用意念给细胞换液,退一步来说,可能这里的珠珠在你那里,也许,你的实验室已经完蛋了,你要回去重新读个博吗?”

小茉是真的了解珠珠。

珠珠沉默了会儿,“该死的。”她骂道。“你就是看不惯我在家里躺着!”

“我是很讨厌出去打仗。”云菩不能理解为什么珠珠会这么想,“但我不至于这么差劲,你要是不信的话,你留下好了,我回来后会给你办葬礼的。”

“我们先来捋一下这个逻辑,”珠珠皱着眉,一只手叉腰,一只手翻动着她的炒饼,“你大军开拔,贞纯造反,你杀个回马枪把她和叛军一起突突了,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样做的话,她不叫贞纯,叫真蠢。”她把炒饼盛出来,“她是可以有这种想法,但叛军凭什么跟她一起送这个人头?总归,人做一件事是要有动机的。”

“当皇帝啊。”云菩觉得珠珠肯定活的很幸福,所以珠珠是一只天真的傻妖怪。“没听过一句话,富贵险中求么,这可是从龙之功。”

当然这里的娜娜也傻乎乎的。

“然后继承你拿几百万两白银的空头银票周转着的工厂和矿山么。”娜娜讽刺道。“没有拜占庭,没有钱,没有饷银,工人活不下去就会造反,在信国,造反可比在中州容易,我们有枪,有/炮,有/火/药,人不需要世家的支持,群臣的拥戴,叫上点朋友,搞点儿子/弹,直接揭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她在这个时候顶上来,那可真是屁股着火,贞纯怎么会这么便宜你?”

当年小茉燧发滑膛枪一出,连金墨都忍辱负重的让步了,不敢碰小茉搞出来的这一摊子破事,更别说贞纯了。

这场面,谁碰谁死。

而且她觉得现在是一个无尽的死循环。

打拜占庭,发一笔财,还上之前欠的饷银,那打拜占庭的开销怎么办?估计只能打中州了,打完中州还上这笔,那打中州造成的开销又该怎么办?

小茉对这些事忌讳颇深,她不愿意谈,仿佛只要不谈,这种危机就绝不会发生,而且阿娘说她刚愎自用确实如此,她不会想着去联合一个人,拉拢贞纯或者与金墨修复关系,她只是防备这两个人,盘算着干掉贞纯,如果她顺利把贞纯做掉,那下一个就是金墨,甚至,她可以怀疑,小茉在贞纯身边安插了人手,对贞纯进行一些猥琐的劝进,“一个人品尝过了当皇帝的滋味,那这个人就变了。”

“这里的皇帝吗?”娜娜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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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纯板着脸,她确实有点不高兴了,对繁漪说话的语气也重了几分,“我就算有夺位之心,也并非是为我自己,而是为了东之东。”

只是说完,她扪心自问,她为什么不这么做。

明明这样才能更好的践行老师的遗志。

如今的东之东,现状令她呕血。

可云菩撒手掌柜不管事,她的手下一言难尽,她想振奋精神,趁云菩不在的这段时间整治一下,结果第一天人就不齐。

她问成芙,“人呢?”

成芙傻傻的,说,“告假了。”

“什么理由?”

“病了。”

贞纯直接气笑了,这种低劣的称病在家可能也就成芙会信,“这人还能轮着生病?叫海兰从家里过来。”

“哎?”成芙很惊讶,“这合适吗?”她说,“万一真的病了?”

“你去叫。”贞纯吩咐道,她看向旁边。“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孩子叫什么她忘记了,好像是一个满气派的名字。

“梅梅家里的那个案子。”那个女孩说。“我得跟您聊聊。”

“你去问梅梅,”贞纯先把她打发了,“这种事由苦主做主。”

随后她质问活蹦乱跳的海兰,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你……”

繁漪冲进来,“不好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楚楚楚楚……文正把梅梅姐夫一家做成了稻稻稻稻……草人!还挂在了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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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想。”卫明殊看向了一帘之隔的东厢房。

萨日朗是一个古怪的人。

她每天有着自己千篇一律的日程,天亮时她会在院子里练武,随后回来沐浴更衣,吃过早饭后要么看书,要么会摆弄她的那些琵琶,仔细的一个个的调音,不过她没有在午后找过双双,因此,至于下午和晚上她会在家里做什么事她就不得而知了,但大概也会是这一类很有规律的事情。

其实萨日朗不是凶巴巴的长相,虽然延龄时常说“最害怕的就是老师了”。

萨日朗的相貌很清秀文雅,她谈不上是倾国颜色,不过相貌端庄大气,看着会让人感到亲切,只是很不幸,她撞见过一次萨日朗骂娜娜,那一刻她心里萨日朗的温文尔雅样子尽数变得稀碎。

此刻,萨日朗坐在另一边,抱着一柄琵琶,时不时的调整,好似对音色不甚满意。

“你不要管她。”双双端上来了一盘茶酥。“她一直这个样子。要是对你感兴趣,她会过来和你搭讪,对你没兴趣,她就会躲在别的房间不出来,你也不用刻意去跟她打招呼,她是这样的一个怪人啦。”

“按理说,将军不是应该很平易近人么?”她印象里一直以为大将军都是身材魁梧又和蔼的人。

“唉,她嘛,”双双说,“来来来,吃点心。”

说实在的,她感觉信国的一切都很微妙。

茉奇雅是金墨的侄女,根据二人之间一些诡异的对话,似乎金墨还有一个身份——茉奇雅嫡母,茉奇雅父亲的中宫。

至于首辅双双,她隔三差五会跟一个也姓奈曼的阿婆要么写信要么当面吵架,根据她们吵架的内容推测,似乎是双双当年被误认为了她的小孩,因此阿婆把她带回了家,没多久,阿婆找到了自己的孩子,这下双双跟阿婆的那个名唤阿如小孩打了起来,双双离家出走了。而阿婆是萨日朗的三姨,这么看,双双的离家出走也不太彻底,她还是住在了表姐家里。

只不过这个表姐的身份很微妙,她应该算太傅,说她是臣子,可她又持有着宗亲才可以被册封的王爵,说她是不管事的闲散王爷,延龄也要恭敬的叫她一声老师。

对于理解不了的东西她只能暂且搁置。

总之,她不是很习惯跟双双私底下商量些事却要当着萨日朗的面。

只是入乡随俗,她也只好迁就双双的习惯。

“能不能借几辆车用来耕种?”她有一个奇妙的想法,车总归比牛的力气大。“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油很贵?但是我看你们也有烧煤的车,就是那个冒着黑烟的。”

她谨慎的打听着,“你们军中应该是只用烧油的那种车吧。”

“其实两种都用,”双双说,“不过这事我做不了主,”她看了眼萨日朗的方向,似乎是见萨日朗没有开口,“不过车应该也开不坏,送东西的时候开出门,确实可以路过停一下。”

“我只是觉得,”卫明殊说,她也看了一眼萨日朗,“不停的从南方买粮食蔬果太划不来了,稍微种一点,也能子给自足。”

“我可以装不知道。”双双思考了会儿。

她见双双没有反对,又说,“那你们平时上课的时候,可以让一些文官旁听吗?”这就是她最搞不懂的一点了。

这里有的文官认识的字不足一箩筐,武将倒是各个通晓古今,后来问了侍女,才知道这里也有官学一类的东西,但只有待选拔的士兵才能读书。

“不可以。”忽然萨日朗反手捋过帘子,长身而立。

她也不知道她该怎么称呼萨日朗,最后只是尴尴尬尬的称呼道,“殿下。”

“叫我名字就行,”萨日朗说,“读书是一项特权,只有被信任的人才可以接受教育。有的女官识字,因为暂时她是我们的同伴,有的女官不识字,是因为她生下了不该生的东西,”她看向卫明殊,“不是每一个女子,都是你真正的同伴,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应当读书,历朝历代当权的太后和扬名立万的女官也不少,只是知识和权力流向了她们,又通过她们,传给了她们的子嗣,而非女儿。你可以说我们不开化,野蛮,也可以说我们残忍,但我们只能通过这样做,确保了信国是这样的面貌,因为我们每一代人,都有同伴因孕育了那些人,而最终选择背叛了我们。”

她说话间挑了挑眉,看不出是怎么样的情绪,“有一天你会理解的,仁慈不一定是一项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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