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应该就是这儿了。”

小绵羊在他怀里咩地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封尧摸了两把怀中温驯的小家伙，目视前方无根树，朝前走出，走出身后一片黑暗的密林，“不知道这果子是不是无限生长的，万一我……啊……”

脚下徒然踩空，身体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快到封尧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只能凭最后的力气将怀中的小绵羊扔上去。

“咩！”

被扔到悬崖上的小绵羊爆发出凄厉的喊叫声。

刹那间，身处长华宫正殿的将离动作一顿。

锦昀好奇地看过去，“怎……”

可话音未落，殿内已然没了将离的身影。

身体快速下落，封尧想用灵力上去时却发现灵力被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场景飞速变换，途中他试图抓住峭壁横生的树稳住身形，奈何脆弱的树木挡不住朝下的冲击力，连人带树在短暂的平稳后再度掉下去。

即将触底的前一刻，封尧看到了崖底的阵法。

死阵。

入死阵者，绝无生路！

眼眸瞪大，可他距离死阵不过半尺之距，加之他灵力被封，毫无反抗之力，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他就要这么死了吗？

即将触底的那一刻，想象中蚀骨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觉身后陡然出现一股力稳稳地拖住了他，紧接着他被那股力骤然举起，眼前光景变幻，等封尧回过神的时候已然稳稳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中。

手臂搭在来人的肩膀上。

闻过几次的檀香传来，封尧一抬头就望见将离阴沉的面容，以及对方肩头的小绵羊。

“……上神？”封尧后知后觉道谢道：“谢过上神。”

将离没看他，只道：“还没完。”

封尧一怔，没等他询问，只见死阵忽然爆发出一阵眩目的光芒，紧接着狂风不止，距离死阵不远的无根树在劲风的冲击下左右摇摆。

阵法光芒越甚，无根树摇曳得越快。

将离眉心一皱，割破手掌。顿时，掌心溢出的鲜血仿佛受到阵法的召唤，以血河之状自掌心飞出，落入他们脚下的死阵。

死阵大放光芒，紧接着自死阵中央出现一道传输带，另一头连接无根树，几乎是血液相接的那一刻，无根树爆发出一道满足的喟叹。

足足小半个时辰后，死阵隐入崖底，无根树恢复安静的模样。

无根树。

无根……

怪不得叫无根树，原来它的根和养分是死阵。

落入此处的人会被死阵泯灭，而此人将会被死阵作为养分，传输给无根树。

而将离以神血强行镇压死阵，救了他的同时也承担了死阵的反噬。

将离……受伤了。

两人落在崖底山洞口，将离脚下一个踉跄，朝前跌去。

“上神！”封尧急忙扶住将离，掌心一热，从将离的唇边溢出的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染红了将离素白的衣衫，也灼伤了他的指尖。

将离没应，低头觑了一眼横在腰间的那只手臂，回过头道：“如今能与人接触了？”

“你知道？”话脱口而出后，封尧随之一怔，低头一看，却发现无意间自己竟半抱着将离，两人贴得极近，除了枝叶的簌簌声，只有两人清晰的呼吸声。

他……能接触人了？

封尧后知后觉如触雷般松开手。

紧接着，将离闷哼一声，身形再次摇晃。

封尧无法，只好再次接住对方，扶着将离坐在石洞里的石头上。

将离受了伤，必然要调息。

他坐在洞口，视线在将离身上流转，最后停在对方唇边那抹刺目的红，沉寂多年的心忽然鼓跳如雷，泛起密密麻麻的酸。

为什么要救他？

还是以神血为代价救他。

将离难道不知神血对神族的重要性吗？用一点便少一点。

还是说……他对将离很重要？

重要吗？

许久之后，封尧失笑一声，暗骂自己痴人说梦，踏出山洞。

风吹得有些冷，封尧心底却并未凉如夜色。

他记得有本古籍上曾言：紫元草与无根树伴生，而紫元草是绝佳的疗伤圣品。

既是疗伤圣品，自然不易采摘，无根树是它的伴生物，却也是它的守护者。途中封尧又试了好几次，灵力却依旧被封。

他无法只好亲自动手，说来也是运气好，摘了无根果，取了紫元草，还在旁边发现了水央木，便一道全部拿了。

回来的时候将离还在调息，封尧便从内府取出丹炉，开炉炼丹。

将离睁眼的那一刻，丹药也成了。

他将炼好的丹药递过去，“正好醒了，这个给你，算是我的赔偿。”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将离既损伤神体救了他，那他也会等量回报。

将离接过丹药，两只手相交的一瞬间，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碰撞。

似触电般飞快收回，却在指尖相交的那一刻，将离倏然反手握住他的手。

封尧浑身一颤，挣扎了几下，却如被铁块压制，动不得分毫。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