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不死傀儡真不是普通的家伙，封尧与其鏖战整整两个时辰依旧对其束手无策。

他不信邪便打算去藏书阁走一趟，结果还真让他找到了关于不死傀儡的记载，其他便罢了，但还需要一样水央木，但据他所知，水央木似乎只有明黄殿有。

而明黄殿是索寺的居所。

索寺。

不可避免地想起书阁那日索寺看他的眼神，那恨不得搞死他的样子真的会给他水央木吗？

不管行不行，先试试看。

封尧下了上清境，一路越过九曲十八弯走到明黄殿。

刚到某口便有童子将他迎入前厅，封尧说明来意，童子奉了茶后便去请索寺了。

封尧百无聊赖，又有些困，刚阖上眸子便被一道惊呼声惊醒，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本以为一声过去也就无事了，岂料惊叫声不绝于耳，一道接着一道。

只想歇一会儿的封尧无奈循声而去，却在转角处堪堪停下脚步，目视不远处，眼眸微眯。

“上仙！小仙知道错了！可小仙刚飞升，真的赔不起啊！”

索寺端着茶碗，冷眼看着跪在地上一直求饶的人，冷笑道：“没有灵石去赔，那便打欠条。”

手一挥，立刻便有一名侍奉在侧的童子将一张宣纸递到跪在地上的仙官面前。

那仙官一看宣纸上的字，面露惊恐。

“这……”

封尧借神识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内容，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而后目光落在仿佛事不关己的索寺身上。

欠条上的价格可是摔碎物什的三十倍不止，比高利贷都要严重许多。

他的辰月宫都不值这么多灵石。

索寺故意的。

“交不起？”索寺放下茶碗，一只手扣住仙官的下巴让对方动弹不得，唇边扬起一抹弧度，却无丝毫温度，“交不起就立刻去书阁自请除去仙籍，滚回你的凡间！”

仙官目露惊恐，不住地摇着头，可下巴被索寺扣在手里，只能无声挣扎着。

但求助仿佛落入大海，连个声响都没有，索寺丝毫不为所动。

一滴泪自眼角落下，索寺眉心一皱，嫌弃地撒开手，又从一旁的童子处拿了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拭每一个手指。

忽地，索寺动作一顿，抬眸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指尖一松，洁白的帕子落在地上，碾落泥中。

见被人发现，封尧也懒得去藏，平淡困倦的眸子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仙官，又看了看索寺，道：“既然明黄仙人有事，那我下次再来。”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脚步停下，封尧转身，“有事？”

索寺三步走两下了台阶，“难道不是你找我有事？”

越过索寺，封尧偏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仙官。

见状，索寺吩咐童子将人带下去，一声令下乌泱泱进来一群人。

一个身形有封尧有几分相似的童子手里拿着几本册子。

一晃眼，封尧觉得最上头的那本册子有点眼熟，正要细看却被闪身的索寺结结实实地挡住了视线。

“说吧，什么事？”

封尧收回视线，“没什么大事，听说明黄仙人手里有水央木，不知可否给我一块？我可用丹药交换。”

“丹药我不缺，水央木我多得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有求于的缘故，索寺面上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没想到你也有有求于我的时候。”

封尧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哦，那我不要了。”

转身就要走。

有跟索寺掰扯的功夫，他还不如趁着困意回去睡一觉。

这下反而是索寺急了，“你这人什么意思？一会儿要一会儿不要，耍我？”

封尧半靠在转角的墙上，耷拉着眼皮，“你这人怎么回事？要也不行，不要也不行，你搞什么？”

“我……”

“行了，别你呀我呀的。”封尧懒得同人争辩，转身就走，“我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自然没有看见身后索寺难看的脸色和握紧的拳头。

封尧走出明黄殿，拐角处看到一人躲在角落哭，远远地看不清面容。

走进两步，发现竟是方才被逼签契约的小仙官。

他本不欲多事，换了个方向刚走两步，脚步微顿。

扭头将一袋灵石放在仙官手边，“拿去抵债应该够了，以后离他远些。”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仙官拿起布袋一看，发现里面的灵石多得足够抵五只摔碎的物什，连忙抬眸，只见遥遥烈日洒下一束金光，打在封尧的侧脸上。

他急忙喊道：“我叫渡危，君上要记得我啊！”

——

这一番折腾下来，封尧好不容易聚起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左右睡不着便打算去藏书阁再翻翻有没有其他克制不死傀儡的办法，半路遇上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小绵羊，小绵羊不通人语，却可以通过神识与他交流。

“你说无根树旁边有水央木？”

“咩咩咩！”

封尧从怀中摸出几灵果喂给绵羊，笑道：“小家伙，你真棒！”

他想起红缘好像要吃无根果，正好一起走一趟。

无根果树生长在后山密林深处，静谧的林子里没有一丝响声，只有怀中的小绵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咩咩叫。

他每日修习剑术便是在此处，却从未穿过密林去往尽头。

穿过密林，如曲径通幽，眼前倏然亮如白昼，繁花似锦，随轻风摇曳。绿意垂柳，云层交叠，一派梦幻仙境。

而花柳交相映处，一颗数人高的果树拔地而起，正是无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