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月华府内格外安静,只有葛阳舒跪地叩头的声音格外刺耳。
因为长时间的呼喊和叩首,葛阳舒的膝盖和额头都渗出了不同程度的血丝,他的眼睛也布满血丝,呼喊的声音从最初的洪亮变得有气无力。
天色熹微的时候,葛阳舒往地上瘫坐,余光瞥见两道人影从长廊掠过,赶紧又支起腰杆,作出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来。
祝秀苒闭目养神了一夜终究没睡好,想了又想,欲要走到中庭去狠下心赶走葛阳舒,可真走出去见着人,她又觉得不忍。
祝南之正是在此时站到她的背后。她凝视着女儿微微凸起的小腹,神情有些怔松,又难以克制地想起周连山这一行人对她的告诫。
还有那个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的亲子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张几乎与她如出一辙的脸,甚至比她亲自抚育长大的祝秀苒还要肖似……
半信半疑间,祝南之的心竟然开始有那么一瞬的失衡。
祝秀苒余光瞥见身后的母亲,略微一惊:“母亲……”
祝南之没有应声,凝视着她小腹的目光转到庭院中跪着的葛阳舒身上,神情变得很复杂。
祝秀苒心里咯噔一跳,轻轻拽了拽母亲的袖子:“您别生气,您若不高兴,我就打发了他。道侣而已,也不是非得要住到咱们月华府里来。”
出乎祝秀苒所料,祝南之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去找间客房给他住着吧,这样闹着多不好看。”
祝秀苒愕然,葛阳舒却反倒像长了千里耳似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大大地给祝南之作了个揖,摆出一副十足有诚意的好模样:“某谢过月华君!某必定好好对待秀苒,如若有违此誓,某天打雷劈!”
祝南之淡淡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天色逐渐通明,这一夜周连山等人同样歇在客房,并不知道祝南之一时恻隐,竟然将葛阳舒这个虎狼放进了月华府——这是他们来到【剑心】第三天的夜晚,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安眠,这一夜,周连山觉得格外地困倦。
而祝南之自己,后知后觉也觉得有些后悔起来。
这一天的清晨,她重新走进了后山闭关之地。
就在沉重石门开启的一瞬间,周连山躺在床上,猛然睁开了双眼。
焚城悄无声息地睁开眼:“你的剑去哪儿了?”
【剑】择周连山为主,尽管为了博取祝南之的信任,周连山短暂将天下第一剑献给了祝南之,但它始终在周连山的感应范围内——但在这个早晨,它消失了。
走出客房,月华府内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这个清晨府内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林遮从隔壁房间被拽起来,竟然难得地有些困倦:“怎么了?”
“天下第一剑不见了。”周连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你昨晚睡得很沉吗?”
林遮的脸色骤变:“恐怕有鬼。我去把莉莉安这些人喊过来。”
三人就此分头行动。周连山与焚城在长廊上疾行,却隔了许久都没有看见祝南之的踪影,在拐角处,一个年轻书僮慌慌张张与他们两人撞在一起,手里端着的东西撒了一地。
焚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从这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你们门主去哪里了?”
一身青衣的书僮战战兢兢跪倒在地,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周连山与焚城并不是月华府的人:“门主……门主一大早就闭关了……”
焚城松开手,书僮一溜烟抓起散落一地的东西跑了个没影,周连山忍不住皱起眉:“他并不是新城的玩家。”
“但他身上有很浓的硝烟味。”焚城道。
在这个他们沉沉睡去的昨夜,月华府内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