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悫说完后,咬牙切齿地又骂了一句,“这个妖王到底用什么办法掩盖妖气的,之前……”
他想到了武樊,但又不是很想提这个名字,“之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墙上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后来我醒了过来,顺着你身上的妖印找到了这里……就是这!”
盘悫将那块石头按了进去,一条长长的通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走吧。”他握紧宁柏潇的手,宁柏潇长舒一口气后,和他并肩走进了通道。
通道有一点坡度,是向下的,并且尘土飞扬,脚步如果重一些,头顶的沙土还会往下掉。
前方的危险是未知的,但宁柏潇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有盘悫在身边的原因,他竟然莫名觉着心安。
他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讲话,但是手却紧紧牵着,呼吸声也在漫长的甬道中交织在一起。
“你见到妖王长什么样了吗?”盘悫突然想到这个,开口问道。
“没见到。”宁柏潇摇摇头,“他把脸遮得太严实了。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宁柏潇想了一下该怎么形容,“听起来很年轻,并且很……温和?”
用这么一个词去形容想将凡人赶尽杀绝的妖怪不合适,但这确实是宁柏潇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了,这人哪怕是让狱妖取他的骨头时,语气都是不疾不徐的。
盘悫没见过妖王,但是却听过不少他的传闻,他三百多岁时便控制着他哥哥管理着妖界,并且煽动了不少妖力高强的大妖去反抗天庭,侵占凡间的土地河山,使得那一片的凡人百年间民不聊生。而哪怕他后来被镇压失踪,也能在暗处策划出这么多事情。
这样的人,居然可以表现得很温和。
是个很能伪装的人。
他刚刚将这点告知宁柏潇,就听见一声惨叫,接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远处滚了过来,身上满是泥土,嘴角还挂着鲜血。
“……武樊?”盘悫看清楚来人后,下意识向前一步,但是又突然想起他的身份,立马收回刚刚的步子,挡在了宁柏潇面前。
“小悫。”武樊从地上爬了起来,苦笑道:“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天牢里吗?”
“我越狱了。”武樊语气平淡,“妖王大人手下的人不够用,便将我从天牢中救出来了。”
盘悫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手中握紧了他的镰刀。
武樊看向他的手,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必这么防备我,我现在……对于妖王只是一步废棋罢了,他把我扔在这里,已经是决定丢弃我了。”
盘悫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武樊自顾自地向下说:“本来我就是一步废棋了,他救我出来是让我保住万骨阵——就是被你们破了的那个。”
“让你?”盘悫挑了一下眉,“阵眼中的妖怪不是个蛇妖吗?”
“他只是我的一个手下。”武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们进入洞口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杨戬的神力,就知道这一次定然不成了,所以我跑了。”
他说的坦然,但盘悫依旧不信。
只是他信不信也没什么影响,武樊是妖王的人是板上钉钉的了,他现在只能杀了他。
这么想着,盘悫手臂微动,想要举起镰刀。
但武樊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闭上了眼睛,就像从前盘悫和他玩抓妖王的游戏时一样,做投降状,“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动手吧。”
盘悫迟疑了。
这时,宁柏潇向前一步,想和盘悫说什么。
但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接着,一阵强大的妖力传来。
盘悫面色一变,知道那是阵眼所在的地方。
他们必须去破坏掉阵眼,否则哪怕妖王没抽出神仙骨,只要宁柏潇死在了阵法里,对他来说也算成功——顶多效果减弱一些罢了。
“阵眼在哪里?”盘悫将镰刀横在他的脖颈间。
武樊下意识后仰,随后说道:“若我给你们带路,日后二郎真君抓了妖王,能不能算我将功补过。”
“少讨价还价,你不说我也能找到。”虽然时间会久一点。
“好吧。”武樊叹了口气,带着他们继续向甬道内走。
越往前,甬道的岔路越多,但武樊很是熟悉的样子,七拐八拐的就将他们带到了一扇青铜门前。
盘悫牵着宁柏潇的手,用镰刀抵住武樊的后背,让他推开青铜门。
门开了后,盘悫微微一愣——这门后竟然还有一扇黄色的铜门。
他呼吸有些粗重,让武樊接着推开了黄色铜门。
门后立着两个木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如同幼儿。
“青铜门,黄铜门,推开铜门见木人……”
盘悫声音有些颤抖。
“高木人,矮木人,砍刀木人——”盘悫砍倒了那个高个的木人。
“砍倒木人探囟门。”武樊按下了矮木人的囟门。
骤然间,周围的墙壁开始后退,宁柏潇拉着盘悫的手,看到了墙内不计其数的白骨。
而盘悫的手在颤抖,他看向武樊,武樊闪身避开他的镰刀,被黑影裹着的狱妖来到了他的身边。
“小悫。”武樊发出一声叹息,温柔的语气就像是在给他讲故事,“我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童谣,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相信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