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看到她在食堂捡别人剩下的馒头,天呐,也太穷了吧?”
两个女生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故渊耳朵里。她抬眼看向池余,对方正低头演算,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雨雾落在她发顶,却没暖透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
故渊起身去接水,路过池余座位旁时,不小心碰掉了对方放在桌角的橡皮——那是块被啃得缺角的白色橡皮,包着层皱巴巴的糖纸。她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橡皮,另一只有力的手已经先一步伸了过来。
两人指尖短暂相触,带着点凉意。故渊抬头,撞进池余的目光里,那双眼亮得惊人,却像结了层薄冰,清晰地映出她脸上的局促。
“抱歉。”故渊把橡皮递过去,声音有点干。
池余接过橡皮,飞快地塞进铅笔盒,淡淡道:“没事。”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些,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
放学后,故渊背着包走出教学楼,刚撑开伞,就看见池余抱着一摞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往宿舍走。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那身单薄的校服被淋得发暗,她却把书本护得严严实实,脚步踉跄地踩过积水。
故渊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将伞举到池余头顶:“一起走。”
池余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时,睫毛上挂着细密的雨珠:“不用。”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雨太大了。”故渊没动,把伞往她那边又倾斜了些,“宿舍在那边吧?我顺路。”
池余抿了抿唇,没再拒绝,只是抱着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两人并肩走在雨里,石板路上的积水被踩得噼啪响,池余的鞋漏水,每走一步,都能看到她脚踝处渗出的湿痕。
到了宿舍楼下,池余停下脚步,把书往怀里拢了拢,抬头对故渊说:“谢谢你,故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倔强。
“不客气。”故渊看着她抱着书冲进楼道,那道清瘦的背影在雨幕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拐角。
转身往校门口走时,故渊发现自己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这个总下雨的北城,或许该对池余温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