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故渊第三次被手肘撞醒。她抬起头,看见同桌正对着镜子挤痘痘,胳膊肘在桌沿外晃来晃去,撞得她的练习册滑下去大半。
“同学,你能往那边挪点吗?”故渊压着脾气提醒。
同桌瞥了她一眼,满不在乎地往这边又靠了靠:“急什么,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呢。”说罢,又从书包里掏出瓶指甲油,拧开盖子往指甲上涂,刺鼻的化学气味飘过来,熏得故渊皱紧了眉。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自从上周同桌得了过敏性荨麻疹,请假一周后回来,就变得格外“放飞”——上课化妆、课间大声讲话,甚至把药膏往故渊桌上放,药膏渍蹭得练习册上到处都是。
故渊忍无可忍,下课铃一响就起身往办公室走。班主任听完她的话,看着她练习册上的污渍,叹了口气:“行,我知道了。池余旁边正好有空位,你就先跟她坐吧,两人一桌,能互相照应。”
搬桌子的时候,故渊故意放慢了动作。她看着池余正在整理桌面,课本码得整整齐齐,桌角放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苦味。听见动静,池余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以后请多指教。”故渊把书包往空椅子上一放,金属拉链撞在桌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余低下头,把自己的书本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大半张桌子:“嗯。”
两人同桌的第一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故渊趴在桌上假装睡觉,却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池余在做题,思路清晰得像排整齐的队伍。她悄悄抬眼,看见对方握着一支旧钢笔,笔帽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却写得格外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