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墨瑾瑜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幻境中亲眼看着陆无名在眼前一次次死去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来。
苏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伏在墨瑾瑜胸口处痛哭起来。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下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咳咳。”
一声略带虚弱的咳嗽声将苏芃从悲伤中唤醒,她不可置信地感受着手底下缓慢但有力的心跳,缓慢扭过头去,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睛,登时俏脸一红,起身背对墨瑾瑜,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泪水。
墨瑾瑜把她的小动作看进眼中,眼底笑意逐渐加深。
好半晌,苏芃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一边检查墨瑾瑜的身体状况,一边忍不住皱眉。
墨瑾瑜这次不止灵力受损严重,神魂受伤更重。
“究竟是怎么回事?”
墨瑾瑜在苏芃的帮助下,勉强站了起来,“边走边说吧,情况比较复杂。”
路上,墨瑾瑜粗略和苏芃交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他被魔族偷袭,意外吸入瘴气中招陷入幻境到幻境中他如何一步步筹谋拯救苏芃。
“所以你很早就觉醒自我意识了?”苏芃有些不爽地松开了一直搀扶着墨瑾瑜的手,快步往前走。
“并非如此,”墨瑾瑜连忙伸手挽留,“你听我解释。”
“哼。”苏芃虽然嘴上没松口,但步子还是慢了下来。
“只有最后一回我才想起了我是谁,之前我一直都是陆无名?”
“?”苏芃转过头,看着一脸恳切的墨瑾瑜,心中的疑问更大了,“那你怎么会引导我去桃水镇?”
“是因为一个梦。”墨瑾瑜捏了捏眉心,回想起那一个个血淋淋的画面,仍旧十分不好受。
“梦?”
“是,大概是第五次把,我开始做梦,梦里你死得都极其惨烈,那时我只当。”墨瑾瑜瞥了一眼苏芃,没好意思说下去,那时候幻境中的陆无名同陆苏氏感情极好,他只当是他过爱则生忧,一直到第六次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只当什么?”
“没什么,反正大概从第六次开始吧,因为你一直没有去镇子上的念头,梦中的场景越来越详细,我开始害怕你去镇子上,所以。”
苏芃回忆起第六次发生的事,顺利地接过了话,“所以你害怕我出事,对我看管更加严格?那后面你为何又会突然带我去镇子上?”
那次说来也有意思得紧,她和陆无名下山时,一块巨石几乎是从天而降,要不是陆无名反应快推开了她,她怕不是会当场毙命。
“因为梦中有人和我说,如果不让你去镇子上,你必定会死,后来的事你应该差不多都知道了,每次重启我都会梦见你上一次死亡的原因,既然我不能直接带你去镇子上,就只能一步一步引导你了。”
梦中人?
联想到自己留给陆苏氏的记忆也是以梦境的形式呈现,苏芃对此有所猜测,“那应该就是属于你的意识在暗示你。”
旋即她又想到了一件事,“所以如果我一直没觉醒会如何?迷失在幻境中,成为陆苏氏?这个幻境好生古怪。”
“应该远不止如此,”墨瑾瑜回想着方才在幻境中的遭遇,心中约莫有了些许想法,“这个幻境不同于心魔幻境,心魔幻境是为了诱人入魔,而这个幻境旨在灭杀。”
“怎么回事?”听到灭杀二字,苏芃神情也严肃起来。
“前半段幻境和心魔幻境毫无差异,但真正的杀招在后半段幻境,诛心之后让我沉溺在美梦之中,直至神魂陨灭,你当时的情况非常危险,如果你继续待下去,恐怕很快就会被幻境绞杀。”
“那你又是如何出来的?”
“你见过的。”墨瑾瑜朝苏芃眨了眨眼睛。
苏芃瞬间了然,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座神秘洞府,她默契地没有将其宣之于口,以免泄露消息,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偷袭墨瑾瑜的魔族是否还在暗中窥伺,但她已经能够了解他神魂为何会受损了。
想来墨瑾瑜是通过神魂盾入那座神秘洞府之中才会如此,然而神魂离体乃是大忌,更何况是近乎于切断与□□间的联系。
“但我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何是桃水镇?”
为什么她去了桃水镇后就会慢慢恢复记忆,这是苏芃始终想不通的。
墨瑾瑜轻咳了一声,苏芃立刻上手扶住他,动作自然,就好像相处了很久的老夫老妻一般。
“这点我也思考过,桃花村是我当年来人间游历时待过最久的一个村子,我很喜欢那里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所以幻境以我的记忆为蓝本完全复刻了当时的桃花村,好将我困于其中。”
听到这,苏芃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
墨瑾瑜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立马转了话头,“你的到来打破了一切,你觉得第一次见到的刘严和后面见到的他有什么区别吗?”
苏芃仔细回想了一番,摇了摇头。
第一次循环中,她非常顺利地从梦境中取得了自己的记忆,然后村民们就莫名奇妙地变了脸,对她喊打喊杀,刘严便是领头的人,和之后几次会面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每次一见面,就会像触动了其中的某些开关一样,开始追杀她。
“刘严并不是桃花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