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他到底拿了陆夫子什么东西?”
“就你妹妹头上戴着的那朵绢花,镇上玉锦记买的呢,昨日陆夫子买回来的时候还问我姑娘家会不会喜欢,今日你妹妹居然戴着过来问陆夫子好不好看,还口口声声说是陆夫子遣人送给她的。”张婶想到昨日青年问她意见时那副惴惴不安的神情,又对罗氏母女生出几分厌恶。
罗二张了张嘴,想开口替他妹妹解释,比如就不能是他妹妹自己买的吗,却怎么也张不开口,玉锦记可不是他们乡下人家消费得起的,一朵绢花起码要一两银子,是专门供给城里太太小姐们的,他们一家老小也就勉强够个温饱,哪有闲钱去买那劳什子绢花。
他看了看门口那乌泱泱的人头,人人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搓着破旧的衣角,十分难为情地开了口,“张婶,你看这事能不能私下里解决,我妹妹,到底还没出嫁,我。”
“罗二!”张婶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你妹妹今天闹得动静不小,你想怎么私下解决?为了保全了她的名声,把脏水都泼那陆夫子和他娘子?”
“罗二,做人不能这么无耻。”
罗二被她说得难堪,但一边是有血缘的亲娘和妹妹,一边只是村中人缘极好的陆家,如何取舍并不难,他眼一闭,心一横,高声嚷嚷道:“张婶,那绢花就是我昨天进城买给她的!你这样冤枉她一个姑娘家心也忒坏了!”
“你!”张婶被罗二这一翻变脸气到险些说不出话来,“好你个罗老二!”
见为自己出头的张婶吃了瘪,陆无名淡淡出声:“你买的?”
“对!”在苦主面前,罗老二虽有几分心虚,但仍旧梗着脖子嘴硬,他不能退,他退一步,妹妹的名声就毁了。
“是吗?你在何时何地购入?花了多少钱?”
“我凭啥告诉你?”
“我夫人喜欢粉色,所以我给她挑了一朵粉色绢花,这么巧你妹妹也喜欢粉色吗?”
“是啊,我妹妹她也最喜粉色。”
陆无名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我给夫人买的是石榴红色的绢花,花蕊部分是用惨了金丝的线搓出来的。”
罗老二被陆无名这一番话给弄懵了,可在场的人当时可都看得清楚,罗芳芳头上戴的是朵红色的绢花,顿时嗤笑声四起。
“够了!”里屋的帘子被撩开,走出来一个满脸都是泪的姑娘,正是罗芳芳。
罗老二一看见她,差点要晕过去。
罗芳芳头上那朵绢花,是红色的,花蕊部分纵使是在光线昏暗的地方也流光溢彩的。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
罗老二手忙脚乱的就要把罗芳芳推回里屋,这一推没推动,罗芳芳反而甩开了他的手,来到陆无名面前。
“我不管这花是不是你送给我的,”罗芳芳擦了擦眼泪,指着一边冷漠的陆苏氏,“她除了一张脸能看,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成日窝在家中啥活也不干,还要你伺候她,你休了她娶我,我定能帮你料理好家中事务,必不叫你有一点烦心。”
“罗芳芳!你害不害臊!”罗老二几乎要被她这番直白的话吓晕过去,转而又用哀求的神色去看陆无名,希望这个向来笑脸对人的夫子可以看在姑娘家的名节上饶过他妹妹。
陆无名无视了罗老二的哀求,脸上虽然依旧微笑,说话来的话却仿佛淬了毒。
“罗姑娘这么爱替别人家操心,不如早些嫁人,省得总盯着旁人家里那点事。”
罗家兄妹被说得当场愣在了原地,好半天后罗老二才白着脸,压着罗芳芳给陆家夫妻道歉,“对不住,陆夫子,今日是我们不对,绢花我们还给您。”
陆无名没接罗老二双手递过来的绢花,“扔了吧,这绢花已经脏了,别玷污了我夫人。”
罗芳芳身子晃了晃,似是承受不住,瘫坐在地,掩面哭泣,里屋的罗婆子也终于坐不住,跑出来一把搂住了地上的罗芳芳。
“夫人,我们该回去了。”
陆无名丢下这几个人,牵着陆苏氏往屋外走,身后是罗婆子震天般的哭喊。
“闺女,是娘害了你啊!娘不该跟你说那么多陆夫子的!”
“是娘的错!”
围成一圈的众人从不曾见过今日这样的陆无名,虽然脸上还是笑着的,却无端端让人心里发毛,都默默开陆无名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