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裂纹突兀的出现在这个空间，如蛛网般迅速扩散开，在苏芃惊骇的目光中，眼前的人逐渐模糊起来，耳边的对话声也逐渐变得空旷幽远起来。

“小昭昭他不太好啊，他在怨气中待的太久，神魂受损，日后修炼怕是难了，唉。”

“修行的事以后再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不知道，最好还是回仙域叫老君他们瞧瞧。”

“……好，我送他回去。”

随着墨言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像是再也支撑不住，化成一片片碎片，苏芃盯着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那上面是墨言、昭昭、祁老和一个苏芃只见过一面的白胡子老头，仙域的人都管他叫老君。

“你们是谁？”昭昭醒来看见面前三张沧桑的老脸，吓得用被子裹紧了自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露在外面

三人看着床上鼓鼓囊囊还在不停抖动的小毛，面面相觑。

墨言皱眉，“二位，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受到过度刺激导致的？”白胡子揪着自己的胡子，愁眉不展。

他和祁老虽然只是听墨言口述了一番当时的场景，但是只言片语也足够二人明白那是何等的惨相，更何况这孩子父母的尸骨已经找到了，现在已经入了仙域专门给战死的将士修的墓园之中了，据说两个人都拼凑不出来一副完整的躯体。

祁老轻声问道“好孩子，那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床上的毛毛虫停止了蠕动，好半晌才从被子里传来了瓮声瓮气的声音，“我是谁？”

墨言瞬间红了眼，他背过身疑似在擦眼泪，许久才上前拥住了被子里的小团子，“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爹，你叫——墨瑾瑜。”

被子里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爹？”

“哎，爹在呢，”触及孩子那茫然的目光，墨言心中更酸，他紧紧搂住孩子，“你的小名叫壮壮，以后我们都会这么唤你。”

“原来我不是父亲的孩子。”

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苏芃回头一看，见到来人是脸色苍白的墨瑾瑜，抚着胸口嗔怪道：“你有病啊，吓死人了！”

墨瑾瑜眼神逐渐聚焦到苏芃身上，“你认识我？”

这状态，不太对啊？李异之那会儿都没迷失自己吧？

苏芃蹙眉沉思。

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苏芃的肩，她缓缓扭头看去，正好对上墨瑾瑜那黑漆漆的眼睛。

“你，认，识，我，我，是，谁？”

还不等她回话，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黑漆漆的空间只余下苏芃的呐喊。

“墨瑾瑜，我是你……”

***

桃花林。

云浅正在给李自乐上药，过了一天多的时间，李自乐的胸口果然出现了一大片淤痕。

冰凉的药膏与少女温热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李自乐感受着那股异样的触感，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睁开了眼。

“你在干什么？”

“上药呀。”云浅正专心致志的给李自乐抹药，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自乐醒了。

“你醒了！”

李自乐嘴角抽了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在云浅的注视下拢起了衣裳，却被阻止了。

“我才给你上的药！”云浅空着的那只手直接按上了李自乐右手，手下没控制好力道，只听“嘎嘣”一声，李自乐脸色剧变。

他的胳膊！脱臼了！

云浅瞬间明白自己又闯祸了，她下意识举起双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自乐额角青筋直跳，在心里不断重复‘这是我祖宗’，他面无表情的给自己胳膊安了回去，抬头瞥到云浅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又软下声来，“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了吗？”

他活动活动了右手，看上去确实没问题了。

云浅这才松了口气，取出卷绷带，小心翼翼地靠近李自乐，“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别让这药膏乱蹭到你衣服上。”

李自乐心想，我哪敢劳烦你这小姑奶奶。

“我自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