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绿色的草叶轻轻缠绕上少年的手腕,给少年渡去了保命的灵力。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苏芃瞧着一群人带走了少年墨瑾瑜,借着他们带来的光,她看清了地上的那株草,细茎孱弱,叶色枯灰,叶尖上沾染着一抹鲜艳的红色,那是方才救少年墨瑾瑜染上的血。
少年的声音渐渐远去,而苏芃还静静地矗立在原地,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内心满是惊涛骇浪,她还在消化记忆中的话痨少年就是墨瑾瑜的事实。
怎么会,这么巧?
苏芃摸着砰砰直跳的心脏,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
许久,苏芃甩了甩头,将满脑袋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脑海,循着光亮起的方向追了过去。
回到营地后,立马就有人帮墨瑾瑜处理了伤口,然而落神渊的环境并不适合养伤,在看到他伤势稳定后,营地中一个能主事的年轻将领立马安排人要把他送回仙域疗养。
“杜叔呢?”离开前,少年墨瑾瑜问了年轻将领一个问题。
“还不是去找您了?”年轻将领显然是对墨瑾瑜此番的行为十分不满,说话的语气非常冲。
“找我?”少年墨瑾瑜忽略了他语气中的嘲弄,“什么时候去的?已经去了多久?有没有旁的人跟着一道去?”
“您这时候就别添乱了,回去好好养伤吧。”年轻将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吩咐人赶紧把墨瑾瑜送回仙域去。
就这样,苏芃又跟着少年墨瑾瑜回到了仙域。
回到仙域后,他每日都要问有没有杜叔的消息,回话的人从一开始的毕恭毕敬到逐渐敷衍,察觉到来人态度变化,他也逐渐沉默下去,期间没有人责备过少年一句,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落神渊下落不明的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看着眼前憔悴的少年,苏芃突然有些明白初见时他对于所谓仙冢的执着了,可是,唯独这点她是完全没有骗过他的,她在那所谓的仙冢待了上千年,见过的唯一一个活人就是他了。
这段痛苦的记忆戛然而止,但场景并未有太大变化,还是在仙域,甚至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苏芃盯着眼前脸庞更为稚嫩的墨瑾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个时候的墨瑾瑜除了年纪小,似乎身体不太好,脸色苍白,唇上半点血色也无,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到,苏芃只发了一会呆,下一刻就被少年吐血的画面给吓回了神。
“你在骗我对不对,杜叔?”少年紧紧抓着眼前的人,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节哀。”男人错开眼,不敢直视少年。
这时候的杜良很健康,尽管全身都被银色的甲胄覆盖着,但是起起伏伏的甲片可以清晰的勾勒出他健壮的身形。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呢?爹爹他不是,他不是战神吗?他怎么会战死呢?”少年松开手,身体缓缓滑落到地上,双眼逐渐失去神采。
杜良扭过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他不敢,也不会把事实真相告诉墨瑾瑜,眼前这个孩子已经够苦了,头不会希望他继续背负一些莫须有的痛苦。
“噗。”
又是一大口鲜血,杜良赶紧去扶少年,给他渡灵力,“壮壮,你别这样,头他不会希望你为他这样难过的。”
突然他动作一僵,像是接受到了什么讯息一样,匆忙掏出一个木盒,取出其中的玉佩给少年戴上,“快,戴上这个,这是你爹给你找的养魂玉,有了这个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就在他掏木盒的时候,苏芃敏锐地察觉到异常,看向门的方向,果然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她走到门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黑衣青年,青年低垂着头,脊背微微弓着,一声不吭,只有肩膀极轻地颤动着。
他抬起头的瞬间,苏芃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尽管神色之间有几分倦怠,也难掩其容貌半分。
真是好俊的一个美男子啊。
苏芃由衷感叹道,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青年很眼熟,可在她的记忆中又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
屋内传来一阵一阵的哭声,青年听到哭声后,握紧了双拳,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一般,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苏芃没有去追,墨瑾瑜哭得她心底也酸酸的,她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骤然楞在了原地。
她怎么会受影响呢?她怎么会没被影响呢?
苏芃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后的屋子,一股凉意自脚底升起,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这里可能,并不是她以为的心魔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