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代表了什么？”苏芃有些懵。

“代表李研之死得不能再死了。”

墨瑾瑜这话听着是在回答苏芃，但他看着的人确是李异之。

李异之猛的握紧轮椅扶手，他嗫嚅着好半天才哆哆嗦嗦挤出一句：“仙长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苏芃皱了眉，但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很明显现在不是时机，于是她抱臂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你的兄长是真的死了，但他很爱你，他的执念保护了你，”墨瑾瑜顿了顿，他看着呆愣楞的李异之，无声的叹了口气，“也就是说，真正救了你的人是你的兄长。”

李异之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下一刻就浸湿了他的前襟。

见此情景，墨瑾瑜使了个眼色给苏芃，二人默契地将空间留给了李异之，现在的他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消化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都离开他的事实。

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墨瑾瑜不等苏芃开口发问就给她解释，他通过共享五感，让苏芃一起看到在天眼下看到的世界本质，黑色是浊气，白色是清气，红色是怨气，金色是功德，紫色是气运。

他这么一解释，苏芃就明白过来了，“所以李研之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被怨气侵蚀，执念过深的，鬼？”

墨瑾瑜点了点头，随即惋惜道：“按你说的李研之明显还保有神智，这对于一个肉体凡胎来说，非常罕见，此子哪怕并无修仙资质，拜入仙门后，凭其坚毅心智，千年之后也必能位列仙阶。”

苏芃冷哼一声，她在仙门待的时间不长，但也算看得清楚，仙门可不会给一个没有资质的人机会，墨瑾瑜这完全是信口胡说，但此刻她心里还有别的事，李研之死了，她就找不到人问碎片的异常了。

墨瑾瑜也是指随口一说，说完就后悔了，他来凡间游历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仙门的处事十分了解，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二人就这么静默地站着，谁也不开口，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才见到李异之推着轮椅慢慢过来，看到他那双肿得如同核桃的眼睛，苏芃心里对他的那点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把李异之送回李府时，他们同李自乐打了个照面，这家伙春光满面，显然这段时间过得极好，想来已经遂了心愿，收拾了他那渣爹和恶毒嫡母。

“姑奶奶，可用了晚饭了？”一见到他们，李自乐就腆着脸凑了上来，看到了双眼红肿的李异之，他极有眼力劲地什么也没问，从墨瑾瑜手中接过了推轮椅的活计。

闻言，苏芃挑眉，似笑非笑道：“你还要请我们吃饭？”

李自乐想到之前的遭遇，瑟缩了一下，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另外一位仙长呢？她今日怎么没过来？”

苏芃终于发现这一路以来的不对劲了，她看向墨瑾瑜道：“他能看见你了？”

“这么大一活人我怎么会看不见呢？”李自乐被她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照顾好你家少主，我们就先走了。”墨瑾瑜朝李自乐道了别，拉着苏芃离开。

李自乐他们身后大喊：“唉，姑奶奶，一会儿我去找你们啊，我还有事要同你们说呢。”

苏芃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她知道了。

回到公主府，正好碰上云浅慌里慌张的来寻他们，她刚醒过来，周围一个人也无，还以为是被丢下了，这会子看到他们，已经眼泪汪汪的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猫，圆圆的杏眼里充满了对二人的控诉。

苏芃心虚地挤出一个笑容，上前挽住云浅的手，“休息得怎么样？”

云浅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她。

“我是听说你守了我好几日，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苏芃学着往常云浅对她撒娇的样子，抱着云浅的胳膊，夹着嗓子，不断央求。

云浅果然很吃这一套，绷着的脸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不能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了。”

“好！”

墨瑾瑜在一边看得叹为观止，这两个人变脸都比翻书还快。

哄好了云浅，苏芃才终于有时间同墨瑾瑜细聊。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墨瑾瑜斟酌了一下才道：“师父替我们修改了入界的身份，如今我们是执行者。”

就在这一瞬苏芃就明白过来，逍遥子明明拥有更改入界者身份的权利，却坚持要她入同心阵，这是想要她直接死在李异之的心魔幻境中。

可是，为什么呢？

仅仅只是因为她识破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