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芃略微思索一番后让墨瑾瑜取出碎片，指着他手中的青色石头问李异之：“这块石头你不陌生吧？”

李异之看见凭空出现的石头，呆愣片刻后，眸底深处涌现出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想去触摸石头，却在快要碰到石头时，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迅速收回了手。

“是我兄长送我的，他说这块石头有仙缘。”

苏芃把他的反应收于眼底，挑了挑眉，“我就不说废话了，你那身法力与这块石头有关吗？”

“……是，兄长把这块石头送给我后，我日日佩戴，自从那次，”李异之咽了咽口水，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嗓音颤抖起来，“那次落水之后，我就经常能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奇奇怪怪的声音？会是，阿水吗？

“你听到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苏芃轻咳了一声以掩饰内心的动荡不平，“是男人的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

闻言，墨瑾瑜瞥了一眼苏芃，恰逢她低头咳嗽，无法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李异之神色古怪起来，“都不是，是一种雌雄莫辨的声音，它总是蛊惑我，让我看见一些，一些错误的事。”

说到这，他的声音又莫名低落起来，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是这样啊。”苏芃嗓音有些干涩，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的内心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

墨瑾瑜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失落，心中生出些许疑惑，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仍然静静地听苏芃与李异之对话。

“它是想让你做什么吗？可以跟我们仔细说说你是如何获得那股力量的吗？”

李异之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二人，落在他们身后起起伏伏的江面上。

“初时，它只是让我做些噩梦，后来渐渐地白日里它也会出现，让我出现幻觉，它提出交易的时候是我被关入黑狱那段时间，被折磨得很惨，昏昏沉沉间听见有人说，那些人不会让我像之前那个一样被折腾死，我立刻想到了兄长，我的兄长他不是失足，他是被人折磨死的，当时被怒火冲昏了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它，然后就变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样子。”

“它提出来的交易是什么？”

“……它说它会借给我力量，让我不仅能够如同正常人一般自由行走，还可以拥有和修士一般移山倒海的能力，代价是，我。”

“你？”苏芃和墨瑾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没错，是我，当时我以为它是要我的命，”李异之苦笑出声，“没想到，它要的好像是代替我这个人，我可以感觉到，它在逐渐侵蚀我，控制我的想法，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就像刚才那样。”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仙子吗？”墨瑾瑜突然出声问道。

“为爱痴狂研究邪术那个？”苏芃记忆力不错，很快想起来墨瑾瑜说的是什么。

“她研究出的邪术，名为夺舍，就是将一个人的神魂硬生生抽出来放入另外一个人的躯壳之中，让那人原本的神魂不断被外来者蚕食，直至被完全取代。”

“这怎么可能？”苏芃听得毛骨悚然。

无论是哪个种族，神魂都依附于□□，□□死亡，神魂也会随之消亡，抽出神魂，神魂离体进入他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是真的。”

霎时间二人齐齐陷入沉默，他们都意识到，这块碎片，抑或者是整个神器都出了问题，想到这个可能性他们的心情都不由得沉重起来，气氛陷入凝滞之中。

“二位仙长？”李异之试探着开口。

“怎么了？”苏芃率先回过神来，朝着李异之露出了一个虚假的微笑。

“我想问问我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到我的兄长？”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李异之是有几分忐忑的，但是对于哥哥的思念战胜了一切。

“你怎么这么确定你见到的人是你兄长吗？”

“这世上我永远不会认错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兄长，还有一个。”

李异之说着说着戛然而止，但在场的都心知肚明另外一个是谁。

苏芃却对他的答案深感头痛，如果那人真的是李研之，这里面的问题就太多了，难道李研之压根没死？这也不是没可能，王都常有修士往来，或许有人救了李研之也也说不准。

“有没有你兄长贴身佩戴的东西，没被别人沾过手的。”

李异之沉吟许久才答到：“有一个地方或许会有。”

墨瑾瑜自觉上手去推李异之，因为安乐公主带走了全部随从，一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留下。

[你怀疑他兄长没死？]

苏芃对于墨瑾瑜能猜中她的想法毫不意外，她要李研之的东西就很明显是要通过追踪符找人，她索性连同那日在幻境中发生的事一齐告诉给了墨瑾瑜，当然她掩去了只有她自己看到的那部分的幻境。

[总之，就是这样，我觉得李研之没有死，而且他对于这块石头的了解恐怕比李异之还要多，要是能找到他应该能解开很多疑问。]

苏芃说得轻描淡写，墨瑾瑜听得眉头直皱，在师父自创的几个阵法中，同心阵最为神秘，师父鲜少提及，却没想到如此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