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

“凡间有一异术，名为催眠，可以修改一个人的记忆。”

“凡人还有这等法术？”苏芃惊讶极了，但她更惊讶的是墨瑾瑜居然连这都知道，“你会？”

“我会一点，”墨瑾瑜在苏芃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解释道，“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只是通过一些精神上的暗示篡改对方的认知与记忆，实际上对方的记忆仍然存在。”

“懂了，”苏芃见墨瑾瑜楞在原地，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出声催促，“你还在等什么？”

墨瑾瑜无奈地瞥了一眼苏芃，“我在找可以用来催眠的器具。”

“等等，”李自乐看着那仨人齐齐投过来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催眠对我是没用的。”

见三人不信，他又连忙解释：“早年我为了复仇，进行了许多特训，催眠就是其中一项。”

复仇？

苏芃与墨瑾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这小子果然拿的是隐忍复仇的剧本。

云浅在一边看的干着急，明明她才是这俩人认识最久的好朋友，怎么他们俩倒先有加密通话了，还不带她？但若他俩真成了，就算以后没有她，也可以彼此搀扶着走下去吧。

云浅原本气鼓鼓地叉腰瞪着两人眉来眼去，但转念想到这俩有可能会发展成另外一种关系，心中的那一丝不满又瞬间化成窃喜与欣慰。

苏芃和墨瑾瑜没有注意到云浅多变的情绪，两人的注意力都在李自乐身上。

李自乐调整了姿势，由原来的仰面朝天变成半坐着，一只手搭在半屈起的膝盖上，整个人陡然从一个浪荡的公子哥变成了一个落魄失意的人。

“我是李家旁支的一个私生子，但我的人生本不该如此，我和我娘，还有我的外公，本可以好好的活着，快乐幸福的或者，是李满和他的好夫人毁了这一切。”

“我娘她是乡下一个豪绅人家的独女，虽然出身不高却也活得十分自在，外公很开明，李满他这个狗东西！她明明有家室，却偏偏要来招惹我娘。”

李自乐的情绪突然激昂起来，声音克制不住的拔高了。

“招惹便也罢了，可我外公已经自愿放弃一切，带着我娘迁往别地，不参与李府后宅之争，可是那心狠手辣的大夫人，她却偏偏不肯放过他们，我娘那个时候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啊。”

说到这的时候，李自乐的手不由得握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逼死了外公，将娘卖入青楼，逼她接客。”

“后来我娘生下了我，大夫人得知了我的存在后，又让老鸨把我娘发配到暗窑，终日接待些下九流，没几日我娘便死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我娘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李自乐的声音陡然阴沉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极其不愿想起的回忆中了，“好像在问，为什么要生下我呢？不爱我还要生下我是为了什么呢？”

“他好惨啊呜呜呜。”心性单纯的云浅听到这眼睛已经红了。

李自乐被她的话从痛苦的回忆中拉扯出来，努力恢复情绪后才继续道：“后来李满和她夫人唯一的一个儿子病死了，他才想到我，把我接入了府中，可他们对我的出身十分不齿，还想继续生儿子。”

“哈哈哈，”李自乐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但我怎么会让他们如意呢？我给李满那狗东西下了绝子药，你们知道吗？那个向来把贞洁视作第一的大夫人，端庄高贵的世家女，居然找了马房的小厮苟合，哈哈哈哈，这多可笑啊，她用贞洁用女子名声逼得我外公一家不得不远离故土，让他们在路上遇到盗匪，却又自己破了戒，多可笑啊。”

“然后呢，你还做了什么？”苏芃不为所动，十分冷血地问道。

“我还做了什么？”李自乐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我当然是帮了大夫人一把，她偷人，我帮她望风，她怀孕，我帮她挡去那些宅院里的阴私算计，她生子，我帮她看好了下人，不让那些刁奴有机可乘，调换掉她的亲生女儿，哈哈哈，她应该感谢我的。”

墨瑾瑜饶有兴趣的问道：“你那时几岁？”

“十岁。”

“十岁？！”饶是云浅再单纯，此刻也听出了些许不对劲来，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她十岁的时候，哦不，她一百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好像还在玩泥巴？

苏芃又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不忍下去了？”

“自然是时机到了啊，李满毁了我娘的一生，我也要让李满失去所有他在意的东西，子孙后代，还有——权势，我要让他的余生只能活在痛苦之中。”

说到这，李自乐改成跪姿，给苏芃几个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后才开口：“我现在还不能死，还差最后一步才能让李满失去他最在意的地位和财富，请几位鬼爷高抬贵手，等完成一切后，我甘愿赴死。”

苏芃没有搭话，她感到了一种非常浓浓的违和感，但是说不出在哪里，于是她下意识望向了一边的墨瑾瑜。

墨瑾瑜察觉到她的视线，看到她歪着脑袋，眼中满满的困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般，痒痒的

糟糕，有点可爱。

墨瑾瑜强压住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觉，给苏芃传音：[他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