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们最开始喏喏着不敢开口，在王飞雁的盛情邀请下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她们对这些新人分外期望包容，循循善诱与疯狂称赞双管齐下，最后一群人越说越兴奋，商议大半个时辰才最终拍板。

知道风匡野找她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商量，王飞雁让春燕带新上任的校尉们到自己的私库里挑些喜欢的物件，新人们千恩万谢地跟着春燕出了营帐。

章宁没有错过她们离开前看向风匡野的眼神，满是疑惑不解与隐含的轻蔑。她是在场唯一与王家军没有关系的人，索性直接问出口：“公主这是何意？只是为了将功劳都让给王飞雁吗?”

王飞雁被玉露开导过心情好了不少，正与风匡野抢着最后一块点心，听见章宁的问话也不恼。虽然她不是很了解章宁，但她对风匡野无限信任，无条件接受她的所有做法，不管她要拿自己做什么。

风匡野将点心喂到王飞雁嘴里，“也不全是，我的计划是让王家军假输，不太好拿到明面上来说。方才你们发挥地很好，那些新人就快上来摇我的肩膀了，再等几日全天下都会知道大盛三公主不敌西戎，只想着苟且偷生。”

王飞雁这才提起兴趣：“我猜你这一招是为了让西戎人放松警惕，好把她们一网打尽！”

“对了一半，可惜你只盯着西戎，却忘了盛京还有个磨牙吮血的孙家，只要全天下都信了我窝囊，孙驰就有理由向西境派兵，方便把王家一举击溃。”风匡野结果雨露递来的软帕擦干手上的点心残渣。

王飞雁坐直身子：“孙家从前只是明目张胆的排挤父亲，现在竟然还肖想着把我们赶尽杀绝，简直恶毒！”

王赤意将沙盘放回营帐角落，“公主可想好要如何对付孙家？”

“孙驰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只有天下流言不足以让他信以为真，但如果加上我的求助密信就不一样了。

我会让姑姑把他拖在盛京，大女儿孙浩风已逝，他只剩下孙无缰这个儿子。对付王家之事孙驰不敢假手于人，因此一定会派孙无缰过来。

我与他打过几次交道姑且有几分了解。从他接到我的信件，到带领军队抵达不会超过半月。

你们讨论的战术不错，只不过我们只用出战两次，第七日晨昏交接之时试探，第九日黎明之前真正决战。

已经有三千人到了天罗丘，那边已经准备完毕，剩下的两千人也需动身了。

这一战，不能输。”

王飞雁很会抓重点，斜眼狐疑地觑她：“我记得你来的时候走了不止半月，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而且你怎么能确定他能收到你的信，还毫不迟疑地相信？”

风匡野尴尬一下后决定神秘一笑，总不能说这都是系统的作用，“用了一些秘密手段罢了。”

金阅知晓其中内情，连忙转移话题：“之前定下的决战兵力分布没有变更，仍是只有王家军和章城军出战，公主可有想好怎么处理黎矫珠和黎虹椟？”

这场战役至关重要，风匡野不敢用理城军，转念想起“信我由缰”中临危城的惨烈收场，安慰自己有章宁相助，不一定会落得那般田地。

“黎矫珠不足为惧，只有黎虹椟需要留意，她与孙家的传信我们从未拦截过，但等到今晚我不敌西戎的消息被放出之后，江理要向我事无巨细地汇报她的每一丝动静。我甚至怀疑她已经猜出了我的打算，此人不得不防。”

玉露见过黎矫珠，也听理城降星说过她有多难缠，对风匡野的担忧表示理解，立刻动笔给江理写信。

章宁也跟着附和：“我也曾听说过黎家姐弟，只能说她们的父母也是一对妙人，从小便知道孩子的资质，连名字都起得如此贴切。”

王副将与王赤意围着风匡野问起更细致的打算，她背着“黯然销魂”的debuff精神已经枯竭，强打着精神将计划完善，等到送走众人已经是两个时辰后，才被玉露扶着洗漱躺下。

章宁却突然折返，风匡野实在没有力气起身便让人进了内帐，她拥着被子尽力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人。

“公主，末将，我，打算明日去找安素闻询问内情，不知您可否有意一同前往？”章宁吭吭巴巴，一句话分了四次才说完。

风匡野努力听完，努力点头，“好的。”说完倒头沉睡。

章宁失笑，小心为她掖好被角，带着老茧的手指无意间擦过女子的面颊引她皱起眉头，这才被惊醒般抽回手匆匆离去。

回到营帐中的王飞雁并未入睡，往日里她总沉溺在失去的痛苦中，今日耳边却回响着她在父亲死讯挣扎出后，听到且回答的第一句话。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争，你可还愿意出战？”

“军人之责，死不为惜。”

还好在熟稔的无边暗夜中，她有了胜的希望，突然间也得到了得到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