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牟晟皱眉,“废话少说,报上名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跃动的速度有多快。即使知道眼前人想要牵制住自己,升起恼怒也被棋逢对手的快感淹死,浪剑与心都在叫嚣着要迎上她的刀。
风匡野这算是第一次动真格与人动武,毕竟不是原身融会贯通也并没有完全继承原有水平,况且她不及十九,对上三十有余的劝牟晟完全没有胜算,但能牵制住她有助战局便是好事。
多说无益,她再次提刀劈砍。在她所获得的资料中,西戎将士颇为诡谲,身为西戎九公主,劝牟晟显然深得真传,浪剑在她手中好似真的化作毒蛇,带着腥气的剑风刮过发肤衣衫。
虽已提前服下解毒丹,风匡野仍是不敢硬拼,脚下步法运转到极致,再加上身姿轻灵,险险避开所有攻击。
劝牟晟挽出短促一朵剑花往风匡野心口刺去,却被明王雪亮刀身尽数挡下,心中烦躁更胜一层,本来以为眼前人是个难得的对手,却只防不攻未免无趣便假意收剑,背于身后的左手借机抽出腰间软剑,只求速速结束这场闹剧。
风匡野对此早有防备,王飞雁送来的消息详尽,记载道劝牟晟最擅长的其实还是软剑,只是平日轻易不见她出手,先前风匡野能够防御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劝牟晟到底对浪剑不熟悉。
眼见她祭出常用的软剑,风匡野立刻后退数步,玉露与银观早已赶到,三人配合围住劝牟晟。
劝牟晟轻嗤一声:“敢孤身下城,本宫还以为大盛三公主是个妙人,原来还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明王刀重量可观,风匡野第一次真正对敌力气有些拿捏不准,她甩甩有些僵硬的手,脸上露出符合社交辞令的笑意,“九公主谬赞,我这样的年轻人哪里称得起你的夸赞,率兵征战半年来啃我们王家这块硬骨头,合该我崇拜你意志坚韧才对。”
劝牟晟绷紧软剑剑身,“三公主牙尖嘴利,此行必定是要咬下西戎一块肉,只希望这一口伶牙俐齿不要被崩坏了。”
风匡野缓步向前迎上同样色泽诡异的软剑剑锋,“虽然我不太喜欢听你说话,但还是承你吉言,公主且等着看本宫如何大败西戎。”
氛围刹那紧绷,就连空气都凝滞起来,劝牟晟未发一言,剑光毒蛇般咬来。玉露横刀接下这一击,风匡野借银观施力跃起兜头砍下,目标却是劝牟晟握在右手中的浪剑。
劝牟晟本就未曾修习过双手剑,浪剑也是半年间才慢慢有些熟悉,出于规避风险的本能反应想要躲避,可玉露银观一左一右堵死她所有的退路。
明王刀重重砍在剑身上,碎裂声爬满劝牟晟耳中,她风一般掠后数步,不敢置信地抬起手中剑。
半年间日日小心擦拭呵护,劝牟晟熟悉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她曾无数次心折于浪剑风采,父王钦赐又为它笼罩无上荣光,在她心中浪剑比二十万士兵更重要,军队折损过半劝牟晟都未曾真正动怒,此刻她心中汹涌杀意沸反盈天。
风匡野没想到真的能一刀劈碎浪剑,虽然明王刀是金阅从世代为将的王家库房中翻出绝世材料才炼成的神兵,可据情报浪剑乃西戎王私库中的宝剑,可以说是西戎第一剑,现在却碎地如此彻底。
劝牟晟甚至不敢再移动半分,生怕连剑型都不保。
风匡野也没有上前补刀的意思,西境的落败基本上已成定局,再换个将领不如劝牟晟知根知底无依无靠,难保有别的变数。
风匡野收起眼中的惊诧,趁劝牟晟不敢妄动开始放狠话:“早就听闻公主手中的浪剑是西戎第一剑,没想到竟然如此脆弱,恐怕这般威名都是没见识的人们传扬出来的,本宫回去后定会帮公主澄清。至于这把碎剑,本宫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望公主莫怪。”
劝牟晟双手拖着浪剑好似下一刻就要崩毁的剑身,声声泣血:“你莫要嚣张,你我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高兴太早可不是什么好事。浪剑出必饮血,你且等着受死。”
风匡野状似无所谓地耸肩,暗中却捏紧了明王刀的刀柄,“本宫拭目以待,只是西戎将士见浪剑碎裂,战意衰竭军心已散,公主还是快些鸣金收兵,快马加鞭将这碎剑送回西戎王都,缝缝补补也许还能用呢。”
放完狠话,风匡野不敢再留,生怕挑衅得太成功让劝牟晟拼死也要立刻将她斩于剑下,三人退却到城门处守卫。
劝牟晟根本没想过自己不能功成,大盛君主的昏庸连西戎百姓都知晓,王家早就被打压地不成气候。以孙家的滔天权势,劝牟晟早就想象出了胜利果实的甜蜜,没想到会被大盛三公主一个黄毛丫头截胡。
僵硬着手托着碎剑,她心中所有野心也将要碎到彻底。围观浪剑碎裂的西戎军失去所有士气,同劝牟晟一般呆立在原地。
劝牟晟回过神来,恼怒气焰冲天燃烧,仅剩的十万西戎军仿佛也知道这是他们离胜利最近的一刻,各个拼死杀敌,无奈临危城城门太坚固又地形狭窄,城中士兵本就是背水一战,双方完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将生死交给未知的命运。
直到察觉到地动山摇,灌满杀意的战争双方同时察觉到,十七万军队已然到达。
劝牟晟握紧手中碎剑,咬紧渗血的牙关,“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