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犹如张力拉满紧绷着的弓弩突然释放,身姿是离弦利箭,弓步跨越在场地划出伞把状弧线,配合手臂协调的律动。
整个助跑动作飒沓如流星又兼具飞鸟掠过水面的轻盈。
速度逐渐加快。
步调跨度拉大。
直至杆前,左腿蹬地,身体跃起,颈背后仰——
背越至顶点后迅速收紧核心!
飞燕游龙般控制力量到极致的越过了那根杆,翻飞的衣摆惊起观赛区海啸般的声浪。
升杆裁判一眼看出这绝非他的最终水平。
“啊啊啊啊——!!!”
看台上一群迷弟迷妹激动到双眼放光,传说和现实最终在他们脑海中重叠,仿佛见证了历史一般令人心潮澎湃。
“两米一五一次过杆!刚刚那下真他妈好帅啊!帅的头晕!”
“太牛逼了,我看那根杆子离他还远着呢,再加十厘米不是问题!”
“两米二五?怎么可能!疯了吧?”不禁又有人开始质疑,“大田赛去年刚刷新的跳高单项记录也就两米二七吧?全能选手怎么可能跳的过两米二!”
墨尘落地后迅速起身,没有摆任何浮夸的姿势,修长笔直的双腿一迈,径直走出赛区在边缘站定,等待场地内仅剩的一名对手过同高度。
全能毕竟不是跳高单项,两米一零以上滤掉了95%的选手,只剩他和沙恺辰还在疯狂拉锯。
沙恺辰是南谷大学明星选手,上两届大田赛十项全能金牌蝉联者,田径界赫赫有名的“铁血教官”张冠乐首屈一指的心腹干将。
更是他摘金最大阻碍。
“听说你在清华操场上跳出过两米二三。”沙恺辰经过墨尘身边时突然凉飕飕开口冷嘲,“清华是不是有自己的刻度标准啊,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测量员看串了行?”
墨尘闻言琥珀色猫眸冷冰冰抬起,眼尾轻飘飘扫过沙恺辰,不屑一顾道:“暂时没打算收徒,等你上两米二了我会考虑。”
“收收你那轻狂劲儿。”沙恺辰骤然逼近几步,声调透出蔑视,“你转全能后没参加过正规比赛吧,知道十项积分规则吗?你田赛再牛逼,径赛拉胯也没用,最多不垫底。”
跳高是十项全能第一天比赛五个项目中的第四项。
在此之前已经结束的100米短跑、铅球、跳远三项中,墨尘分别拿到了两项第二和一项第一,目前项目总积分第二,排在沙恺辰后面。
他更擅田赛,而沙恺辰田赛径赛都拿得出手。
当下指望径赛爆种不太现实,如果不能在他最擅长的跳跃和投掷项目中拉开积分和名次差距,很难干掉沙恺辰摘金。
“径赛给你送分都无所谓。”墨尘眉梢眼角盛满了少年的桀骜恣肆,“只靠田赛积分,也能干翻你。”
“行,我等着,”沙恺辰紧紧咬了咬牙,死死压住想当场跟他干一架的冲动,“你最好别是个只会飙垃圾话的废物。”
两人眼尾余光交错,沙恺辰甩手迈向跳高起跑点,低头调整位置间隙突然发现墨尘的标志物名字下方有行小字,好奇心驱使他蹲下来细看一眼:
——“我永远都在。”
沙恺辰忍不住在心里冷哼:比赛都他妈不忘随地撒狗粮,搞体育的还有恋爱脑呢。
他甩了甩脑袋,迅速起身调整起跑状态。
出乎意料,两米一五沙恺辰试跳两次全部失败。
他训练时极限在两米一三,这也是他去年参加大田赛十项最好的成绩。
第二次试跳他跌落保护垫后还没稳住身形就迅速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横杆,杆子在祈祷的目光里还是颤巍巍滚落到了他脚边。
沙恺辰嘴型无声骂了句脏,眉头紧拧,面色沉郁的走出落地区。
垂着脑袋都能感觉到教练锐利如刀的视线在切割他,他不敢回望对视,压迫感沉沉坠在肩上。
他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只有一次机会了!
最后一跳在高度紧张下仍拼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