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恺辰落地后眼神带起绝望,愣了两秒才敢转身回望跳高杆,横杆颤了两下还是稳稳悬停住了。
他还跪在安全垫上,肾上腺激素飙升,激动到振臂高呼了一声。
在墨尘给到的如山压力之下,他竟然突破了两米一五!
即便下个高度失败,至少不会被墨尘最顶尖的项目拉开太多积分差距。
升杆裁判报出两米一七,角逐至此,高度增加标准缩小至两厘米,赛点气氛逐渐焦灼。
墨尘试跳第一次轻松过杆,游刃有余的从保护垫上站起来冲着沙恺辰挑衅的勾了勾唇角。
沙恺辰三次试跳全部失败,最终成绩两米一五,将近900分。
他狠锤了一拳保护垫,起身低头一言不发走向等在比赛场地边缘的教练,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南谷大学带队教练张冠乐却没有分给他一丝视线,仍旧紧紧盯着场地上准备试跳两米一九的墨尘。
“教练,对不起。”沙恺辰局促不安的低头道歉,心率比在赛中还夸张。
张冠乐面无表情应了一声,带着粗茧的宽大手掌按在他被汗打湿的肩上,微微用力将他推到了自己身后。
两米一九墨尘没有试跳,他要求升杆裁判直接上两米二零。
裁判眼底闪过轻微诧色,他很清楚两米一九是大田赛十项全能保持了将近六年的最高水准记录。
果不其然,墨尘两米二零前两次试跳全部失败,观赛区像被按了静音键。
张冠乐微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两下僵硬紧绷的背脊。
墨尘翻身从保护垫上利落起身,手背随意擦了下额前挂着汗珠的碎发,不急不躁走回起跑点。
他凝视不远处足足高出自己三十五公分的横杆,眸光骤然上扬,眼底浮起一层幽幽火焰,瞬息身影如流星坠落般急速划过——
两米二零第三次试跳成功过杆!
“我操!跳过去了!牛逼炸了!这一个项目就值回票价了!”
“这高度是飞过去的吧!太反重力了牛顿能不能管管啊!”
“含金量拉满!这可是十项全能里的跳高啊,两米二都能拿跳高单项的前三了吧?”
观赛区一片不虚此行的喝彩,热烈的讨论掺着声嘶力竭的激动呐喊。
部分狂热田径迷甚至不顾保安的阻拦,半个身体都挂在了围栏上,兴奋的等着裁判报下一个高度。
分明是炎炎夏日,张冠乐却沁出一层冷汗。
他转头深深看了沙恺辰一眼:“十项三连金看来是拿不到了,他目前积分排名应该超过你了。”
“只是暂时超过,这才第四项!”沙恺辰眉眼低垂遮住一片黯然,不甘心道,“算他这项拿1000分顶天了,总分也不过超我100上下,我一个径赛项目就能拉回来。”
张冠乐嘴角向下,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
十项全能三连摘金是教练筹备了一整年的目标,也是南谷大学田径队至高无上的荣耀。
沙恺辰被寄予太多厚望,更何况这金牌他已经拿到过两枚,教练绝不会放弃载入史册的机会。
高度以一厘米为标准增加,墨尘两米二一试跳三次全部失败,最终成绩两米二零,积1142分,十项全能总积分榜上反超沙恺辰位列当前第一。
第三次落地后他看着砸下来的横杆有几秒愣神。
如果当初没有转十项,极限值是不是还能再提升十公分,有望问鼎世界级跳高水平。
十项全能。
听起来简单轻松的四个字,涵盖跑、跳、投,四项径赛六项田赛。
两天内需要无缝衔接完成100米、跳远、铅球、跳高、400米、110米栏、铁饼、撑杆跳高、标枪及1500米十个项目比赛。是耐力与技术、速度与爆发力的全方位考验,只有真正致于此道的运动员才完全了解其中艰辛。
墨尘回想起刚转项的那段日子,为了弥补能力空缺,训练练到趴在操场排水渠吐的天昏地暗是家常便饭。针对他拉胯的径赛项目,教练时常要求绑着沙袋、拖着轮胎做跑跳,经常训练完洗漱时才发现浑身累累淤痕。
甚至燃烧生命维持这份本不属于他的热爱。
三年太漫长,他不想让肖瑜晨继续等下去了。
功不唐捐,这枚金牌他势在必得!
墨尘抽完400米跑道,隔了很远便看见姜皓月从选手观赛区大步流星朝他狂奔。
他转身欲跑,姜皓月却快他一步,双眼放光的搂着他肩膀贴了上来:“牛逼啊兄弟,两米二如履平地!”
此人是墨尘如胶似漆了近十年的铁杆好兄弟,北体代表队练跨栏的。一米八八鹤立鸡群,一身腱子肉被麦色肌肤包裹覆盖。
带着热浪的夏风掀起两人松垮的运动衫下摆,清莹汗痕遍布沟壑分明的腹肌。
“给我后面看台上那帮小女生迷的七荤八素,吱哇乱叫,个个都找不着北了!”姜皓月比烈阳都热辣,半挂在墨尘身上压低声音掐着嗓子模仿女生尖叫,“还真有点当年一中操场上众星捧月那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