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沉重的对话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最后之既,裴东川再次恢复成往常那带着笑意的狐狸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忧心忡忡的舅舅只是幻觉。
他轻飘飘地,像是随口一提般说道:“对了,老崔啊,要是之后克里斯知道你和我聊过的事情,关于小泽的某些情况你也可以酌情告诉他哦。”
“我这边又来公务了,下次再聊吧。”
话毕,崔正握着的手机便传来一阵忙音。
“......”
裴东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留下崔正一人对着手机哭笑不得。
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同情裴东川有这么个让人操心的外甥,还是该心疼裴泽有这么个坑人的舅舅。
可怜的裴泽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又被亲爱的舅舅给卖了吧。
“阿嚏。”
送走陆末一,回到卧室的少年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微微蹙眉,在心里嘀咕着这感冒怎么还没好,最近帝国这温降得实在厉害。
时间已经有些晚。
洗漱完的裴泽穿着宽松的睡衣,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珠但是今天他实在懒得收拾。随意搭了块毛巾在头上他靠坐在床头,本是酝酿睡意的时刻大脑却异常清醒。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勾勒出少年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静默无声的手机屏幕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
没有新的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没有某人的消息,没有某人的未接来电。
真是稀奇事。
那人还真是沉得住气,本以为结束和陆末一的谈话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曾想今天倒可以睡个早觉。
脑中回想起和陆末一的对话。
当裴泽带上书房厚重的门按下信号屏蔽器的开关,并将刚沏好的热茶推到对方面前后,之前所有的试探和剑拔弩张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两人不再多言,直接进入了正题。
陆末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他抬起眼,看向对面姿态随意的少年斟酌着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他先表明了合作的诚意,但紧接着还是流露出些许不安和不信任,“但是......如果在我这里,你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信息,你打算怎么办?”
届时,我们的交易是否还成立?
裴泽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
“你应该对你那边的消息有信心,”片刻后,裴泽才开口道:“但前提是——你真的愿意全盘托出。”
少年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末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我明白了,反正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前一句是说给裴泽听得,而后一句也许是送给他自己的。
“那么,首先,”陆末一抬起眼,终于进入了状态,“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游戏开始吧。”
从陆末一的口中得知,有个人莫名其妙的来联系他说有事找他。
但是加上好友之后那人一字不发,秉承着谨慎的态度陆末一主动发去消息等了三天依旧没得到回复他删掉了那人的联系方式。
“那段时间我身体不好一直在医院治疗,我没那么多精力去和那人玩捉迷藏。”
“后来过了几天他又通过短信给我发消息,这一次我没有搭理他,过了一天他告诉我是关于徐阳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裴泽听后却有些奇怪,陆末一那时还在医院?
“那人是多久找上你的?”
“四月十八日,” 陆末一几乎是立刻就回答,声音很轻,“徐阳自杀的十三天前。”
时间虽不算久远,但陆末一能随时将这些天数脱口而出依旧难得。也许陆末一的悲剧就是从那开始,而之后的每一天,他可能都在悔恨中度过,少年反复咀嚼着这些日子的每一个细节。
“但是我和那人周旋都足足花了六天时间,我们真正有交流的不过是最后的一周。”陆末一的声音有些干涩。
“确切的说只有那六天,”他纠正道,随即抬起眼,神情是淬人的冷,“因为最后一天......徐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