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识别门锁“滴”地一声亮起，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

宋辞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收到消息。”宋辞将手里的平板递过去，“严氏放弃单独竞标，转而与林氏联合。”他顿了顿，神情略显凝重，“林啸亲自出面。保守估计，资金池比之前扩大了至少三成。”

顾沉接过平板，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份刚刚公示的联合投标文件上，眉目逐渐沉了下来。

那块地，是S城即将开发新区的核心地段。未来二十年，这片区域将是资本布局的关键走向。

他为了这次竞标，早早布局，隐秘出手不少优质资产，几乎倾尽心力，势在必得。可一夜之间，局势被打乱。

“林啸什么时候和严家扯上的？”他低声问，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声声入骨。

“应该是严启撮合的。”宋辞语气沉稳，“林啸跟严启私交不错。现在严家由严廷芳掌权，她一向谨慎，但这次显然是下了决心，想将那块地一举拿下。”

话音落下的一瞬，顾沉整个人仿佛被什么击中，眉眼间原本克制的冷静迅速龟裂，目光沉沉，仿佛骤然被扯入一场失控的漩涡。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平板，指尖无声地收紧，骨节泛白。

房间里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宋辞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知道，每次提到严启，顾沉心情就要不好。但这一次，显然不是“不好”这么简单。

他反应得太大了。

那种骤然绷紧的寂静，让人几乎听见心跳撞击胸腔的回音。

顾沉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唇线紧抿到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可眼底那团被点燃的怒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不是一块简单的地皮，而是一场商场地位的重塑。谁能拿下，谁就能在这轮城市升级战中占据主动。

星熠若想更进一步，这是最快的跳板。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和严氏正面碰上，顾沉更不愿意示弱，他从没将橙媒放在眼里过，可是背后的严氏……

虽然顾沉正气头上，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怒意，但那份克制的冷静反倒让宋辞心里一沉。越是这副模样，他越明白顾沉是真的动了怒。

任谁被人半路截胡，恐怕都高兴不起来，尤其这人还是严启。

宋辞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开了口：“现在收手还能挽回一些损失。”

空气像是突然结了霜。

顾沉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明显的锋芒，却比任何一句斥责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良久，他终于开口：“放弃？”

两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像锋刃划破沉寂，空气都被斩成了碎片。

“不可能。”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唯独那隐忍着的怒意，像是冰面下翻涌的暗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宋辞眉头微蹙，但终究没有再劝。

他不太认可顾沉激进的做法，他不是不明白顾沉的倔强和胜负心，但在他看来，此刻的坚持太过冒险，并非明智之举。

他很清楚这次顾沉下的注有多重。资产变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失败，虽不说万劫不复，但也伤筋动骨。

但是，他不会否定顾沉，他是他唯一无条件支持的战友。

顾思考了几秒，旋即伸手按下电话按键，声音冷静清晰：“喂，肖云……”

*

琪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专注地整理资料。

这是新签约后的一项琐碎任务，需要处理大量公司表格，填报、核对、提交，每一项都不复杂，却异常繁琐。

林芊芊仍然负责原有的事务，所以这些额外的工作自然落到了她头上。

除了中午短暂离开去吃了顿饭，她几乎一整天都埋头在这些杂事中，神情专注，手指敲键盘的节奏从未停歇。

“请大家喝下午茶啦！”秦晶晶的声音忽然在办公区响起。

琪安正盯着表格出神，根本没听见，直到蓝迎走过来，在她桌上放下一杯奶茶：“琪安，晶晶请的。”

她这才抬头，接过奶茶，顺着方向看去，秦晶晶已经不见了。

“麻烦你了，”她微微一笑，“也帮我跟她说声谢谢。”

蓝迎点点头，神色有些迟疑，又带着一丝歉意：“上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晶晶就是嘴快了点。”

琪安顿了顿，随即淡笑点头。

既然对方都先低头了，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不论是真心示好，还是忌惮顾沉，她都不想细究，也没那么多时间与精力去计较。

等琪安忙完工作，天已经全暗了。她抻了个懒腰，转动肩膀，手指微酸，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六点半。

还好，所有表格都提交了，超时的话又要扣钱又要批评。

她收拾好东西，走向电梯，却在最后一刻鬼使神差地按下了28层的按钮。

电梯一层层上升，安静得连心跳都能听见。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她有些遗憾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