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的办公室门紧闭，落地窗的厚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走近，透过窗帘缝隙看到一丝灯光，却看不清里头是否有人。

“外面有人。”顾沉忽然低声开口。

宋辞立刻住了嘴，手上的平板迅速合上，关于联合投标的内容被隐藏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讨论向来谨慎，尤其是现在这种节骨眼上。

“要不要我出去看看？”宋辞压低声音问。

顾沉已经调出了门外监控的画面，可下一秒，门铃响了。

他皱眉接通，“谁？”

“你还在啊。”门外传来琪安轻轻的声音，有些意外，也带着点熟悉的调皮。

屋内两人顿时一怔，连空气都像暂停了。

“我都说了嘛，顾总才是最为公司鞠躬尽瘁的那个啦。”她笑着打趣。

顾沉原本冷硬的眉目在那一刻终于松动，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宋辞默默看了他一眼，似乎终于明白他今早为何迟到。

他打开门，琪安听见门锁开的声音后推门而入。

“宋辞，你也在？”琪安似是有些意外。

宋辞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在的，“我正要走。”

他看向顾沉，却发现顾沉完全没有看自己，他的眼神全都落在那人身上。

于是宋辞识相地站了起来，“顾总，我先走了。”

“嗯。”

“你怎么上来了。”顾沉在宋辞离开后再次开口。

“想看看你还在不在，跟你去吃饭。”她回答得坦诚，像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顾沉怔住，指尖微微收紧。

她等自己吃饭，就像从前在学校里那样。

那时候的他总是慢半拍，而她，总愿意多等等。

他忽然有些恍惚，仿佛那段他以为错过的时光，又悄悄绕了回来。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补偿，给他一次重新握住她的机会

“走吧，你想吃什么？”

*

琪安靠窗而坐，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白衬衫搭配浅色高腰裤，马尾高束，干净利落，一身青春气息在昏暖灯光下却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温婉。

木质帘子隔出半私密的空间，仿佛将外界的喧嚣都隔绝开来，只余两人的静谧时光。

“有什么忌口的吗？”她问，语气随意。顺手将斜挎的小包从头顶取下，放在身旁。

“……都行。”

“那刚好。”她撑着下巴笑起来，眉眼轻扬，“今晚我来安排。”

她笑得轻松自在，可他心底却泛起了一阵难以言说的波澜。她的语气像春风拂过旧巷，看似轻描淡写，却在他心湖掀起涟漪。

他没抬头，却不自觉地用指腹摩挲着杯壁，像是有什么压抑的情绪无处安放。

琪安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那双眼睛再镇定，也藏不住深藏的疲惫，她心头一紧，语气却平静如常：“最近工作很忙吗？”

她低头写菜名的动作落在他眼里，忽而觉得他们的字迹很像，藏锋、克制，却分明有力。

“有点。”他语气低淡。

连顾沉都说“有点”，那一定是忙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将写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

点完菜后一室静谧，琪安的手机亮起，她拿了起来，“不介意我看手机吧。”

顾沉摇摇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琪安，来喝酒吗，我跟周宣】

【跟顾沉在日料】

【我天，进展这么快】

菜一道道上来，夜色也沉了几分。

炉火翻腾，酱油的浓香和鳗鱼的焦香在空气中缱绻盘旋。

她拿起清酒瓶，倒了小半杯，无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漾。她刚要顺手给他也倒一杯，动作却在半空中顿住。

“差点忘了。”她收回动作，语气淡淡，“你还是别喝了。”

顾沉微愣，抬眼看她。

“你手还没好，胃也不好，还想喝酒。”她语气中带了点责备，却并不重。

可他心头却猛地一紧，她是在嫌弃他吗？他垂下眼帘，沉默无声，仿佛瞬间跌入了某个无人知晓的黑洞里。

她却没再看他，只是又夹了一块蟹棒寿司放进他碗里，低头继续吃饭，像刚刚的话不过是随口一句，连波澜都没泛起。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消息。

潘乔发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周宣说他酒量不行，灌醉他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看了一眼，不禁笑了出来。他胃不好，她怎么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