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喜欢。”琪安毫不犹豫地接过，眉眼弯弯地笑着，“我把它们放在枕头边，好不好？”

女孩眼睛一下亮了，咧嘴一笑：“好哇好哇！”

她笑着摇头，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在这里，没有流量的焦虑，没有热搜的逼仄，没有层出不穷的审视与攻击。

没有刻意亲近的利害关系，没有网络上的锋芒，也没有谁问她值不值、红不红。

她仰起头，看着远山被雾气缠绕，整个人像是被拢进了这片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如此了。

*

例行汇报结束后，宋辞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即离开。

顾沉察觉了，眼睛盯着屏幕，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有事？”

宋辞犹豫了半拍，终究还是开口：“陆小姐，请假了。”

一开始他拿不准顾沉知不知道这件事，他观察了很久，猜到了顾沉大概是不知道的，不然他开会的时候能这么淡定吗。

顾沉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语气淡淡：“原因。”

猜中了。

“她说……想趁着直播间封禁，去看看她一直资助的那所小学。”宋辞斟酌着措辞，语气小心翼翼。

像是记忆突然被敲醒，他手上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那所小学，他记得得很清楚。

那个他曾用来作为筹码、甚至威胁她让步的地方。

他没说话，片刻后才低声问：“要去多久？”

“五天。”宋辞说完，又顿了顿，“她提前交了请假表，公司流程是合规的。”

顾沉没有回应。

他的眉头却紧了，脸上的表情也冷了几分。

宋辞自知多留无益，小声告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他并不想掺和他们的事，但是如果等顾沉自己发现的话，他肯定要更生气了，为了公司上上下下的安宁，他只能提醒一下。

门合上的瞬间，屋子里顿时安静得只剩键盘轻响，但很快，那声音也慢了下来，最终归于寂静。

顾沉靠进椅背，神色沉沉。他望着屏幕上未完成的邮件，指尖敲在桌面上，却没再落下一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日程备忘，满满当当的会议和文件等着他审批处理，平日里他不处理完这些东西，眼睛根本不愿意离开屏幕。

可现在，他竟提不起太多兴致，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是因为这几天见不到她吗？

还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要离开？

可转念一想，他又自嘲地冷笑了一声。她凭什么要告诉自己？从岗位职责来说，她请的是公假，按公司制度无需亲自通报他；从私人关系来说，他们只是……朋友。

不是吗？她亲口说的，“当然是朋友”。

那一刻的他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可现在想想，竟有些讽刺。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扫到窗外，七月的阳光亮得刺眼，他却觉得空调冷得过分。

他伸手去拿咖啡，随手抿了一口，眉头便皱了起来。

下次可以问一下琪安用的是什么豆子，比他的好喝，他想。

他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后悔她出事后没有多跟她聊几句，后悔没有顺口问一句她下一步的打算。

如果他多关心几句，她会把行程告诉自己吗？

这个问题已经没有答案了。

此刻她已身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山路上，隔着高楼林立与万家灯火，他连一句“路上小心”都说不出口。

顾沉扶了扶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面对电脑。

“朋友吗……”

他轻声呢喃一句，语气说不上是自问还是反问。

然后，他低头，重新开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