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宣挑起眉,轻哼一声,抿了一口酒,嘴角一抹傲然:“我周宣看上的女人,还没有逃得掉的。”
顾沉脸色微沉,语气冷下来:“你倒是自信。”
“怎么,看不起我啊?”周宣举起酒杯,笑意中带着挑衅,眼神微眯。他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精壮的胸膛,语气半真半假地炫耀:“有资本的,知道吗?资本。”
顾沉垂眸无声地瞥了他一眼,微微低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从小就是精瘦的身材,后来学了拳击,常年健身,肌肉线条变得利落有力。可最近几场病后,确实清减了些,看上去确实没有周宣那般“膨胀”的资本。
周宣忽然又伸手,啪地一掌拍在他身前,语气轻佻:“你还得练啊,顾总。”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顾沉胸口骤然涌上一股细微却强烈的羞辱感与挑衅感。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青筋绷起,骨节泛白,死死克制着将杯子甩出去的冲动。
那一刻,他平日里练就的冷静与自制几乎濒临失控。
“接下来……要怎么做?”他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生硬的冷意,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周宣眯起眼,笑意浮在唇边,带着几分醉意的松散和狡黠:“要有耐心,慢慢来,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
“然后呢,水到渠成又怎样?”顾沉凝视着他,语气冷下来。
周宣看他一眼,慢吞吞笑了,笑容中带着点醉意的轻浮与挑衅。
那抹笑,顾沉太熟悉了,生意场上,总有一些男人喜欢在谈笑间用这种笑意谈论女人,把她们当作展示自己身价的猎物与“附属品”。
而此刻,这种轻佻的笑,出现在自己熟悉的朋友脸上,话题却是琪安。
胸口像被闷雷重重砸了一下,闷热烦闷一瞬间从心口涌出。
顾沉盯着周宣,唇线抿得极紧,眼神骤然冷到极点。
他心头忽然一阵烦闷,最终没忍住,猛地挥出一拳。
可周宣恰在此时醉意袭来,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头一歪,沉沉睡去。
顾沉的拳头重重打在了沙发上,发出闷响。
他站在原地,拳头紧攥,指节发白,青筋沿着手背一寸寸绷起,肩膀微微颤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怒意翻涌,像是从胸腔深处骤然窜起的火焰,灼烧着理智,却又无处发泄。
他的眼底一片冷冽,像暴风雨前的深海,幽暗、压抑,却暗藏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
他深刻地明白,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接受,光是想象琪安与其他人在一起,都足以让他发疯。
可恰恰是这份无法掌控,才最令他折磨。
那种混乱、焦躁与嫉妒交织成一团,如同无形的藤蔓,从心口蜿蜒而出,将他层层缠住,勒得几乎窒息。
顾沉缓缓收回拳头,指节微微发白,骨节隐隐作响。
他低头,动作克制地理了理袖口上细微的褶皱,仿佛那是唯一能让自己恢复平静的方式。
当他抬眼时,神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静与疏离。
可内心深处,那股翻涌不休的情绪却像深海的暗流,冷得彻骨,却又无法平息。
他缓缓转过身,步伐沉稳有力,几乎用力踩在每一块地板上,像要将那些混乱的情绪碾碎。
夜风透过门缝吹进来,掠起他西装下摆的一角,也吹乱了他眼底那一抹被极力掩藏的狼狈与焦灼。
身后,周宣醉得不省人事,浑然不觉好友此刻翻涌的情绪与离开的冷意。
*
S大百年校庆终于到来。
这次校庆规格空前隆重,一个月前,整个城市已开始为这所名校庆生。顾沉站在办公室,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正好看见对面那块巨大的电子广告屏滚动播放着醒目的标语:
“S大100周年,生日快乐!”
校园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各学院竭尽所能彰显各自特色,校园主干道两旁林立的广告展板上,是学生们用心设计的图文——有历史长河中沉淀的辉煌瞬间,有历任教授的科研成果,也有一届届优秀校友的风采剪影。
此刻最热闹的,当属学校大礼堂。各学院的庆典节目接连上演,锣鼓声、音乐声、欢呼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都带着喜庆的温度。
琪安换下直播时张扬亮丽的装扮,今日只穿了一身低调的米色风衣,怀中抱着一束不大不小的鲜花,却依旧引人注目。她与潘乔、林芊芊并肩而行,一路引来不少侧目。
“商学院啊,还是老样子,气派得不行。”潘乔感叹,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
商学院大楼本就恢弘气派,乌黑的外墙锃亮,四周植被修剪得一丝不苟,门口校友展板上的一张张照片尽显历届学生的成功与荣耀,哪怕只是经过,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
“我先去找我老师。”林芊芊朝她们挥手。
“去吧,晚点吃饭联系。”琪安点头。
她们继续往里走,沿着石板路穿过医学院,来到法学院旁的广场时,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琪安、潘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