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的是，顾沉并不打算就此作罢。

“他是故意伤人。”顾沉站在交警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琪安看着他冷峻的侧脸，竟一时间没说出话。

“你们可以报案，这条路有监控，到时候调视频就知道了。”交警终是表态。

上车后，顾沉倚靠在座椅上，语气冷静：“我会让律师处理。”

说着，他从卡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会有人联系你的。”

琪安伸手接过，在狭窄的车厢里动作有些别扭，肩膀像是被扯到了，她微皱眉，抬手揉了揉。

顾沉立刻察觉，语气微紧：“怎么了？”

“可能刚刚扭了一下。”琪安偏了偏头，像是在感受具体的不适位置。

“去医院。”他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刚才怎么不说？”他看着她，语气中透着隐隐的责备。

“我以为没事。”琪安语气低了几分，像是有些心虚。

他没再开口，视线却落在她衣领边的一道红痕上，目光沉得几乎炽热。那眼神让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服，试图遮挡。

顾沉察觉自己的失态，喉结滚动一下，像是在极力克制情绪，最终索性转过头，不再看她。

有他在，琪安根本不用排队，很快就完成了检查。

医生看着片子，语气轻松：“骨头没事，回去冰敷一下，注意休息。”

“你这几天先别工作了。”顾沉紧跟着说道。

“医生都说没事了。”琪安不满地反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情绪，“顾总有事就先回吧。”

“琪安。”他喊住她，声音低了些，“工作没有身体重要。”

“顾总还知道‘工作没有身体重要’？”她轻笑，语气却讽刺刺耳，“我的工作我自己安排，你管不着。”

“你……”顾沉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言辞凌厉、不留情面的女孩，几乎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温柔恬静的师妹。她变了，变得伶牙俐齿，防备森严，让他一时竟有些招架不住。

“顾总公务繁忙，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琪安语气平静却冷淡，“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丝毫不顾他的情绪，转身欲走。

那一刻，他眼底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的痕迹。

顾沉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道：“我送你回去。”

琪安一愣，眉头微挑，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

“你想工作就工作，我不管。让我送你回家。”他的声音还是冷的，但语气却意外地放低了姿态。

琪安向来吃软不吃硬，若他强势，她会据理力争，但一旦他语气一软，她反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毕竟……今天确实是她欠他一个“谢谢”。

“好吧。”她轻声应下，语气缓了不少。

“那就麻烦顾总了。”这句，总算带上了几分真心。

“不用谢。”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听不出情绪。

车很安静，座椅柔软舒适。

琪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后退，在清冷的松木香气中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朦胧中，她又梦到了那一天。

琪安从小成绩优异，长相也出挑，一直是众人眼中的“别人家孩子”。

父亲是工人，母亲在楼下缝补衣服。家境算不上富裕，却也温暖安稳，父母勤劳，对她充满期望。

她顺利考入市里最好的初中，却没想到，真正的噩梦从那时开始。

第一次拿到全班第一时，讲台下就有人嗤笑出声：“这么多分？抄的吧。”

她怔了一下，还未来得及解释，话已经像水面投石，荡出一圈又一圈冷嘲热讽。有人笑着附和，有人沉默着远离，她以为不过是一次无聊的挑衅，不曾放在心上。她相信只要成绩够好，流言终会不攻自破。

可事情并没有朝她想象的方向发展。

风言风语像发霉的湿气，一夜之间渗入课桌缝隙、操场角落、每一个她路过的地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疏远她，仿佛她天生就带着某种“虚伪”的气味。没有人再和她说话，连眼神都像在防备什么。

她的作业本时常离奇消失；每次交作业总有人在一旁讥讽：“你怎么老丢东西，不会是没写吧？”

水壶里被人偷偷加了奇怪的东西，那次她刚喝一口，嘴里就涌上一股刺鼻的洗洁精味道，辣得她喉咙发疼，当场呕了一地。有人假惺惺地递纸巾，有人捂嘴偷笑，她站在原地，脸颊发烫，却什么都没说。

还有那次晚自习。他们趁她不在座位，偷偷将一只活的壁虎塞进她的笔盒中。

她像往常一样打开笔盒。

“啪”的一声轻响，盖子弹开的一瞬间，那只壁虎猛地窜了出来，湿冷的身躯几乎是贴着她的手背扑上来的，尾巴还在她指缝间抽动。

冰冷粗糙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爬满她的神经，她几乎本能地尖叫出声，整个人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