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尖叫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惊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
她拼命甩开那只壁虎,手忙脚乱中连笔盒也被带飞出去,“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盖子滚到一边,五颜六色的文具撒了一地。
她蹲下身去捡,手还在发抖,动作急促又慌乱,眼眶通红,像极了惊弓之鸟。
有人在后排低低笑出声。
“胆子真小。”
“装什么啊,又不是蛇。”
而就在她费力地将尺子捡起时,旁边有人动作更快一步,捡起她的钢笔,抛在手里把玩。黑色笔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接着又被抛向另一个方向。她转过头想去追,却眼睁睁看着那支笔被另一人接住,笑着说:“还给你呀,过来拿。”
那一刻,她仿佛置身于众目睽睽下的舞台,任人玩弄,连尊严也被踩在地上。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蹲着捡完最后一块橡皮,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直到班主任突然走进来,教室瞬间安静。
“在吵什么?”
几个玩得正欢的男生赶紧收起笑意,坐回座位。那个扔她笔的人装作若无其事地将笔扔回她桌上,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父母为她的成绩骄傲,连干活都更卖力了些。她不忍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学校的光鲜背后,是怎样的孤立无援。
于是,她尽可能避开人群,下课第一时间跑去领改完的作业,去哪里都随身携带水壶,笔袋……她像一只警觉的刺猬,把一切都牢牢护在身边。
但她的隐忍,没有换来任何同情。
直到那天,几个带头的学生将她堵进厕所,笑声嘻嘻哈哈地回荡在瓷砖墙壁之间,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你们要做什么?”她声音颤抖着问,努力抬头,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你不是马上就知道了吗?”
他们步步逼近,眼神带着兴奋的光,是彻底放弃伪装后的残忍。有人甩上门,有人把书包往水池上一砸,像是宣告猎物逃无可逃。
她背贴着墙,双手紧紧攥成拳。
他们的恶意早已不止是嫉妒,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欺凌,把她当成供人取乐的工具。
她曾试着向老师求助,试着让大人介入,可每次老师训斥之后,换来的只是更变本加厉的报复。作业被撕烂,外套被丢进厕所,她的求助成了新的“罪证”。
他们笑着,将快感建立在她的恐惧和挣扎之上。
而她,就像困兽,被逼到角落。她越反抗,就越像在他们手里上蹿下跳的玩物,反抗一次,就会多一道伤口。
那天是冬天,冷得刺骨。
她的毛衣被扯歪,脸颊擦破,后背撞上了洗手台的棱角,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将她推倒,泼她冷水,水流顺着衣领灌进后背,冰得她浑身一抖,最后甚至动起了手。
拳打脚踢。她抱头蜷缩,耳边是脚步声、笑声,还有压低的咒骂。像潮水一般,一浪一浪地拍在她身上。
她拼命挣扎,终于趁他们不备,像条被逼急的鱼一样扑了出去,撞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仿佛另一个世界。
她跌跌撞撞地奔向前方,脸颊滚烫、双手发冷,下意识抓住一个刚好路过的男生,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回头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经追了出来。
“少管闲事。”其中一人冷声说,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威胁。
琪安的手在发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紧紧抓着那个男生的衣袖,生怕他下一秒会甩开她。
如果他也推开她、转身走开,她就真的完了。
“滚。”那少年开口,声音低沉冷厉,像锋刃一样割破那团沉闷的空气。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冷意,像寒风从骨缝中穿过,瞬间将空气冻住。
那一刻,她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那是是惊魂未定的混乱。
那些人最受不了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以为自己真就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操纵别人的尊严和命运。
可那个少年,眼神淡漠,面如覆霜,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显得不屑。
先出手的是那群人。
“找死啊你!”其中一个怒喝着挥拳,动作凶狠。
对方下手极重,一记拳头直接砸向少年的脸。他侧身一闪,避过一拳,又敏捷地闪过第二拳,却终究没能避开第三拳,结结实实挨了个正着。
那一拳打得他身体微晃,脸颊瞬间泛红。他吃痛弯下腰,还没站直,几个人已经一拥而上,试图将他压倒。
很快,几个人扭打成一团,没有什么好看的招式,只有拳拳到肉的混乱和咬牙切齿的怒意。
少年毫无退让,被围攻却死死扣住一个人的脖颈,手臂如钳,死死勒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他像头被惹怒的野兽,怒火从眼底漫出来,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狠意:“你们想让他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