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神情自若地打了个招呼：“快坐吧。”事实上他也不想这么早来，只是顾沉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索性提前抵达了现场。

没过多久，欧瑞的人也到了。

除了顾沉，其余三人皆起身迎接。

“芊芊？”一声带着惊喜的嗓音响起。

“南宫？居然是你！”林芊芊脱口而出。

来人正是南宫明，欧瑞的太子爷。

林芊芊暗自咂舌，不明白一个普通商务洽谈为何惊动了两位大佬。不过她历练多年，很快恢复镇定，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能谈就谈，不能谈也不必失态。

南宫明看向琪安，语气温和：“琪安，你好，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南宫先生说笑了。”琪安礼貌地伸出手。

南宫明轻握指尖，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举止得体，“你比镜头上看起来还要漂亮。”

琪安淡淡一笑，温而不腻。

气氛一时间颇为融洽，唯独顾沉依旧冷着一张脸。

这时南宫才仿佛“恍然发现”般一挑眉：“哟，顾总也在啊。”

顾沉望着他，眼底藏着锋芒：“南宫。”

南宫明目光掠过他，又看向琪安，眼神一闪即逝的意味深长。其实他与顾沉素来没有正面冲突，但年轻人之间，总免不了较量。

“琪安，你的节目我看了几次，确实做得很不错。”他笑道。

“南宫先生过誉了。”

林芊芊也笑着调侃：“看不出来啊南宫，你居然也看直播。”

“一般的直播当然没兴趣，琪安的不一样。”南宫明看着她，语带深意。

随后，南宫明不动声色地转向顾沉，语气轻慢却藏锋于笑：“顾总，您看过吗？”

顾沉沉默。

他从小就是这般脾气，凡是不愿回应的问题索性一言不发，任凭外界喧嚣也能置若罔闻，哪怕是家里人也拿他毫无办法，甚至带他去检查过是不是有自闭症。

南宫明笑意更深：“我差点忘了，顾总日理万机，哪有空看直播。”

“看过。”顾沉淡淡地开口，声音冷冽。

这一句倒让琪安愣住了。她实在无法想象他，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坐在屏幕前看她的直播，是以投资人的审视，还是以旁观者的凝视？

“那顾总一定觉得很有意思吧？”南宫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举杯道，“顾总挖到了宝贝，这杯我敬你。”

顾沉没动。

南宫明握着杯子的手依旧高举不放，气氛骤然僵住。

“顾总最近身体不适，我代他。”宋辞见状，及时出面，替顾沉举杯一饮而尽。

南宫明嘴角一挑，笑意淡淡，却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也是，我医生也叮嘱过我少喝酒。”

说罢，他将酒杯轻轻搁下，滴酒未沾。

一时间，连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林芊芊微微皱眉，有些埋怨地看向南宫明。

南宫明眉梢一扬，仍不失风度，“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和琪安是一起的。早知道，就不必这么麻烦绕一圈了。”

“陆姐是我大学师姐，我们从那时起就开始合作了。”林芊芊解释道。

“伯父伯母不管你？”

“他们向来随我。”

“那倒也是。”南宫笑着点头。

宋辞的目光悄然落在顾沉身上。他神情冷峻，始终沉默，仿佛与整桌的热络毫不相关，被生生隔在外面。

而南宫明与琪安、林芊芊谈笑风生，分明像是在刻意疏离顾沉。

宋辞心中一叹，看来这一局，终究是白下了。

饭局接近尾声，众人起身告辞。正当所有人以为顾沉会如往常般冷冷离开，他却忽然开口：“我送你们回去吧。”

众人一愣。

林芊芊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琪安，露出不解地神情。

“顾总身体不适，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南宫明淡声道，“我送她们就好。”

林芊芊几乎要应下，却在最后一刻看向琪安。

琪安语气平静：“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对，我们还有别的安排。”林芊芊立刻会意，接上话头。

南宫明似笑非笑，“合作的细节，我回头让秘书发你邮箱。”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沉一眼，“我先走一步。”

琪安仍站在原地，顾沉并不至于自作多情，以为她是在等他。他清楚，她只是出于礼貌，等老板先行离开。

她的意思，他看得分明。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迟迟迈不开。他不想一个人回到那栋空荡而沉寂的房子里。

“顾总，还有事吗？”琪安语气客气而疏离。

“我送你。”

“说了不用。”

“你要去哪？”

琪安眉头微蹙，语气冷淡：“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是下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