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合拢,整座Q.AN随之归于寂静。
楼下吧台边,只剩那杯孤零零的“安夜”,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凉的光。
*
另一边,深夜。
陆琪安和林芊芊正对着下一季度的内容提案逐项调整。
她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束起,她穿得随意,却眼神专注。
“这个品牌想谈联名,但偏甜,和你的调色盘系列不太搭。”林芊芊翻着资料。
“那就往后排,优先级调低。”琪安语气干脆,指尖不停地敲击键盘,“先把节奏定下来,数据和内容都要过关。”
这三晚,她连续加班到深夜。虽然暂停了直播,但她并没有真正休息,而是在重新梳理、复盘,逼自己稳住节奏。
所有人以为她在休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忙。
而她未曾察觉,她的缺席,有人正在悄无声息地等。
*
次日清晨。
顾沉醒来,头痛欲裂。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显示十点半,比他平常的起床时间晚了整整四个半小时。
他眉头微蹙,起身走向浴室,打开冷水冲头,水珠沿着线条分明的肩背滑落,在苍白皮肤上打出阵阵凉意,驱散昨夜残存的醉意。
想起昨晚的荒唐,他低低笑了一下,眉眼间透出几分自嘲。
那一夜的放纵像是强行撬开了他胸口长久的压抑。他竟然……有些理解陆琪安为何偶尔也会来酒吧借酒消愁。
但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向来厌恶。
若非是在自己的地盘,他绝不会允许自己失态至此。
他不喜欢失控。
但偏偏,陆琪安,总能轻易瓦解他的所有自持。
刚用毛巾擦干头发,门外便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宋辞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份冒着热气的白粥。
顾沉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宋辞,但是宋辞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昨晚麻烦你了。
“顾总早。”
多年的默契让两人对很多事情心照不宣。
顾沉走向衣柜,随手挑出一套深色西装,动作从容。他换好衣服,整理发型,走到桌前落座,神色如常。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顾沉的粥、宋辞的简餐,两人一前一后地坐下。
没有人提昨晚的事。
成年人都明白,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提起,维持体面本就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顾沉慢条斯理地吃着粥,举止仍一如往常的优雅克制,仿佛昨夜的崩塌从未发生过。
直到饭吃得差不多,宋辞才抽出随身的文件袋放在桌上,语气低了几分:“橙媒有新动作。”
顾沉头也未抬,淡淡道:“说。”
“他们正在联系公关公司,准备掀起新一轮舆论攻势。”宋辞脸色凝重,“目标直指陆小姐,炒作她‘合约优待’、‘资源倾斜’的事。”
顾沉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指节微微收紧,气氛一时凝滞。
宋辞沉声道:“我真不明白,橙媒为什么非咬着陆小姐不放。就是输了点面子,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
顾沉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冷:“也许,是因为我。”
宋辞一怔,随即点头:“确实,橙媒和我们积怨已久。”
“严启。”顾沉咬牙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意,“他太闲了。给他找点事做。”
严启,橙媒的老板。
顾沉话虽轻描淡写,宋辞却听懂了其中的分量。打压股价只是最基础的操作,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顾沉继续道:“可以付出点代价。你看着办。”
宋辞心里一紧。他其实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旧怨始于何处,只知道一旦牵扯到严启,顾沉的冷静总会被怒火撕碎。
这怒火里,有愤怒,有厌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但是宋辞深知不该好奇的事情就不要好奇,特别是老板的事,除非他自己说,不然还是不要关心了。
“他冲我来的。”顾沉低声道,语气仿佛结了霜,“琪安只是被牵连。”
话音落下,他闭了闭眼,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冷得令人发寒。
“从明天开始。”
“外界越喧嚣,我和她,越要划清界限。”
宋辞沉默。他理解顾沉的决定,也认同冷处理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可他隐隐有些担心。
顾沉,真忍得住不去靠近陆琪安吗?
橙媒的攻势才刚开始,风暴只会愈演愈烈。陆琪安置身其中,注定无处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