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谢家“叛国通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黎经月身为谢氏媳,自然是来求情的啊。
孙德凯跟在黎争涯身边多年,对于皇帝的心思能摸索一二。
如今殿内的几位大臣,恐怕已经将他烦的彻底,若是黎经月再进去求情,定然是火上浇油。
“那你转告皇弟,本宫要和离。”
此事反正要闹大,干脆她自己当众挑明。
黎经月此话一出,犹如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巨石,瞬间引起大片波澜。
她被黎争涯请进宫殿内,刚一坐下,就被杜均树劝解:“殿下,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虽说如今谢家背负骂名,但黎经月的做法,未免太寒心了些...
耿直的老臣苦口婆心,却被黎经月抬手打断话语:“杜丞相,本宫是皇家公主,怎可损了名誉?”
“皇弟意下如何呢?”
她言毕,望向黎争涯,那双漂亮的眸子内翻滚着看不透的阴霾。
“诸位大臣皆为谢家求情而来,可朕却收到数十封控诉谢家的奏折,上面不光是谢家叛国,还有谋私,强抢民女,霸占良田...”
“朕反而想听听皇姐的意见,朕,该拿谢家如何呢?”
黎经月闹着和离的行动,倒是出乎黎争涯的意外。
他还以为,他这位大义的皇姐,定然要跟谢家共存亡了呢。
皇帝压下失望的情绪。
如今,倒是白白浪费了一个针对黎经月的机会...
黎争涯将奏折丢了过来,散落在黎经月的脚下。
女子一怔,随后微微附身,泛着艳色的蔻丹落在奏折上,在数位大臣的瞩目下,她扣上奏折,放回了案上。
“谢家儿郎全部牺牲的消息,可属实?”
她答非所问。
黎争涯未开口,杜均树斟酌后解答着:“三十万大军连同谢家儿郎,全部...牺牲了。”
埋骨之地,尸骨无存。
杜均树单单说着,就已经哽咽的不能自已。
他与谢家诸位儿郎都是同僚,怎能不知谢家人的品行,这分明就是有诈啊...
可无论是皇帝还是长公主,显然都已经要舍弃谢家。
黎经月神色沉重:“那谢家岂不只剩下女眷?”
杜均树长叹息:“是。”
“皇弟,若以本宫之意,谢家如今尚未真正定罪,不妨将人好生看管起来,待证据确凿后,在商议行刑。”
黎经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先颁布圣旨,令本宫和离!”
长公主这幅巴不得赶快跟谢家断绝关系的样子,令杜均树等几位大臣连连叹息。
黎争涯抬头,似笑非笑的眸光内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皇姐当真和离?”
黎经月坦坦荡荡的跟皇帝对视着:“谢家无论有罪还是无罪,谢空都已经死了,难不成本宫要守寡?”
黎争涯若有所思的点头:“言之有理。”
他说完,将方才写了一半的圣旨丢弃,重新书写了黎经月所求的圣旨。
“如此,皇姐便跟谢家再无瓜葛了。”
黎经月接过圣旨,微凉的指尖泛着白:“多谢皇弟。”
她到底和前世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陛下,那谢家女眷那边...要不就按照长公主所言来吧?”
杜均树试探性的开口,他拱手:“如今谢家出事,批斗奏折便如雨后春笋往上冒,这分明...”
“咳咳。”
杜均树正要往后分析,便被黎经月的咳嗦声音打断。
女子精致的面容上透着抱歉:“本宫一时失态,望丞相海涵。”
杜均树虽然耿直,却不是没有心眼。
刚才黎经月的行为,不像是无意失态,更像是要提点他...
有黎经月这一出后,杜均树也不在发言。
她并未过多停留,借口去跟太后请安,便率先离开。
等从宣政殿出来后,她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若是说,之前黎经月只是怀疑此时跟谢争涯有关,那如今,她已经百分百确定了下来。
谢家一事,与皇帝脱不了干系。
谢家出事是今日刚传回来的新情报,可各地的奏折分明早就送到。
对方居然能提前多日预判谢家出事来踩一脚...
这其中,能做到的人凤毛麟角。
唯独皇帝,可以一手遮天。
黎经月咬唇,神色纠结在一起。
看来,功高震主的功臣,是注定会成为帝王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她思绪顺完,脚下步伐转了方向,径直的朝着御花园走去。
“殿下,您不是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吗?”
如今这方向,可跟太后娘娘的寝宫背道而驰啊!
黎经月:“先去跟皇祖母请安。”
她既然已经决定救下谢家。
那就得尽快行动,和谢家兵分两路才是。